第92章 螳螂丶黄雀与枪(上)(2 / 2)

命令一道道下达,仓库内外顿时一片忙乱。民警和联防队员分成几组,开始地毯式搜索。幸存住户们被要求全部回到各自隔间,不得随意走动。

刘光福缩在隔间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民警,小声对母亲二大妈说:「妈,棒梗是不是……是不是去找那个人了?」

二大妈脸色一白,一把将他拽回屋里,压低声音呵斥:「别胡说八道!找死啊你!」

但隔音不好的木板墙,还是让隔壁的阎家听到了动静。三大妈搂着女儿阎解娣,眼神里满是恐惧:「老阎就是多嘴……现在棒梗那孩子要是也……这可怎麽得了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幸存者中蔓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棒梗偷枪可能去干什麽——父亲惨死,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一个十岁的孩子,心里会种下什麽样的种子?

仇恨的种子。

而仇恨的目标,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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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仓库乱成一锅粥的同时,城西某处独栋小楼里,陈情莲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半小时。

马彪的尸体还靠在梳妆台前,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凝固,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铁锈味。陈情莲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终于,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陈情莲连滚带爬地冲下楼,颤抖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她大哥陈卫国,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工装丶身材健硕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两个大帆布包。

「大哥!」陈情莲看到亲人,眼泪再次决堤。

陈卫国皱了皱眉,没理会她的哭哭啼啼,径直走进屋,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楼,动作麻利。

「尸体在哪?」陈卫国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温情。

「在丶在楼上卧室……」陈情莲抽泣着。

陈卫国点点头,转身就要上楼,却被陈情莲一把拉住:「大哥,爸丶爸怎麽说?」

「爸很生气。」陈卫国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李怀德才死多久?你就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现在闹出人命,你知道这事如果传出去,对陈家意味着什麽吗?」

陈情莲低下头,不敢说话。

「黄金呢?」陈卫国突然问。

陈情莲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楼上。

「还在密室里?」陈卫国盯着她的眼睛。

「……在。」

「密码和钥匙?」

「在丶在我这里……」陈情莲小声说。

陈卫国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陈情莲不寒而栗。她忽然意识到,大哥这次来,恐怕不止是为了处理马彪的尸体。

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那两个人开始搬运尸体了。陈情莲不敢上去看,只能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大约十分钟后,两个年轻人提着明显沉重了许多的帆布包下楼,其中一个对陈卫国点了点头:「处理乾净了。」

「血迹呢?」

「也清理了,用了强效去污剂,看不出来。」

陈卫国这才转身,重新看向陈情莲:「带我去密室。」

陈情莲浑身一颤:「大哥,那些黄金是怀德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陈卫国冷笑一声,「李怀德那些钱是怎麽来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他死了,这些烫手的东西留在你手里,只会招来更大的祸事!马彪的死就是警告!」

「可是……」

「没有可是!」陈卫国厉声打断她,「爸说了,这些东西必须立刻处理掉。你一个女人,守不住。交给我,我会安排妥当的渠道出手,钱一分不少会给你留一份。但东西,今天必须带走。」

陈情莲看着大哥冰冷的脸,又想起父亲电话里的警告,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