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又死一个(2 / 2)

赵铁柱心里其实也怵得慌。许大茂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还要去给他买丧葬用品,总觉得晦气。但张主任发了话,他不敢不去。

他蹬着三轮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想抄近路回四合院。

这条街两边大多是些关闭的店铺和后墙,平时人就少,这个时间点更是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铁柱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想快点离开这条阴森的小街。

就在这时——

迎面走来一个人。

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匆匆,像是急着赶路。

两人一个骑车,一个走路,眼看就要在狭窄的街道中间错身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瞬间,那个行人似乎脚下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赵铁柱的三轮车撞了过来!

「哎!小心!」赵铁柱下意识地捏闸,同时往旁边躲闪。

但那个行人的动作太快,或者说,太「巧」了。

他「恰好」撞在了三轮车的车把上,身体一歪,手「无意中」碰到了赵铁柱胸口!。

接触的时间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铁柱只觉得像是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有点痒,有点麻。

他站稳身形,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撞他的人:「你这人怎麽走路的?看着点!」

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更低,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住,对不住,赶时间。」

声音嘶哑,听不出年纪。

说完,他也不等赵铁柱反应,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另一头的拐角。

赵铁柱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妈的,晦气!」

他检查了一下三轮车,没什麽损坏,车斗里的东西也完好。就是被碰过的地方,那种轻微的麻痒感还在,但也没什麽大碍。

「算了,倒霉。」赵铁柱嘟囔了一句,重新骑上三轮车,继续往四合院方向蹬去。

他骑了大概几十米,刚拐过一个街角——

忽然,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心理上的惊吓,是生理上的,实实在在的丶剧烈的一跳!

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丶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脏位置瞬间炸开,蔓延到全身!

「呃……」

赵铁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三轮车上软软地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

三轮车失去控制,歪倒在一边,车斗里的白布丶黄纸丶香烛散落一地。

赵铁柱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脸上残留着一种极致的丶难以置信的痛苦表情。

从他撞到那个人,到倒地死亡,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寒风吹过,卷起散落在地上的黄纸,在空中打着旋儿。

以及,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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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事发街道两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

苏澈摘下了那顶破毡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布,仔细地擦了擦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那里,刚才在「无意中」触碰赵铁柱时,用了一种极其隐蔽的手法,将一根钢针,刺入了赵铁柱的胸口。

刺入时几乎没有感觉。

赵铁柱,前院赵家的大儿子。

苏澈选择他,是因为赵家也是参加迫害苏家的人,而且分了不少东西,苏家以前可是富户,祖上传下来不少好东西。

只苏澈记得的就有宣德炉,还有一件钧瓷的碗……其他的字画更是不少。

并且赵铁柱是四合院里,少数几个还能相对自由进出的人之一。他是街道办运输队的人,经常需要外出干活,联防队员对他的盘查相对宽松。

更重要的是,赵铁柱今天出来,是给许大茂的丧事采买东西。

许大茂刚死,赵铁柱就跟着死。

这会让院里剩下的人,产生什麽样的联想?

恐慌,会像野火一样,烧得更旺。

而恐慌,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会……让藏在暗处的人,更容易暴露。

这就是苏澈的目的。

有时候,恐惧和猜忌,是比刀枪更有效的武器。

他要让四合院彻底变成一个沸腾的油锅,让里面每一个人都煎熬丶挣扎丶互相怀疑丶甚至……互相撕咬。

然后,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苏澈把擦手的布也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服,像一个普通的晚归工人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小巷,汇入了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丶下班的人流中。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潮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另一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口。

几个联防队员正在焦急地张望。

「赵铁柱怎麽还没回来?这都去了快两小时了!」

「不会是出什麽事了吧?」

「呸!乌鸦嘴!能出什麽事?可能就是东西不好买,多跑了几家。」

「可是……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正议论着,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惊呼声。

「不好了!死人了!」

「前面街上!有人倒地上不动了!」

「好像是……好像是南锣鼓巷赵家的大小子!」

几个联防队员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拔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跑到那条僻静的小街,看到倒在地上的赵铁柱,以及散落一地的丧葬用品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又一个。

又死了一个。

而且,死的是院里的人,死的时候,正在给许大茂办丧事。

这他妈……到底是什麽情况?!

恐慌,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消息很快传回了四合院。

当许富贵和张翠兰还在儿子灵棚前哭泣,当秦淮茹还在屋里心惊胆战,当聋老太太还在窗前低声念叨的时候——

赵铁柱的尸体,被用门板抬了回来。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铁柱?!铁柱怎麽了?!」

「死了!说是走在街上,突然就倒下了!」

「我的天啊……这是怎麽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凶手……又来了?!」

哭喊声丶惊叫声丶议论声,混杂着寒风的呼啸,让这个本就阴森恐怖的院子,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被抬进来的赵铁柱的尸体,看着赵家人扑上去撕心裂肺的哭嚎,看着周围联防队员们苍白而惊恐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等不到「该来的人」了。

因为,那个「该来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任何人活着离开。

她缓缓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泪水,无声地流下。

这一次,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孩子。

而是为这个院子里,所有还活着的人。

以及,那些已经死去的。

血债,还没偿清。

而风暴,已经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