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南分局宿舍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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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的宿舍在三楼最靠里的房间,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客厅里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放满卷宗和书籍的书架。卧室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四九城的地图和案件关系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
此刻已是凌晨一点。
白玲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亮了她半张疲惫的脸。桌上摊开着厚厚的卷宗,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她平时不抽菸,但这几天压力太大,偶尔会点上一支,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黑市的混乱还在继续,今天下午城北又发生了一起械斗,死了三个人。上面催得更紧了,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限期破案,否则问责」的意思。而她手上,关于苏澈的线索,却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
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看得见,却摸不着。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让她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
「笃丶笃笃。」
极轻微,但清晰的敲门声。
白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凌晨一点十分。
这麽晚了,谁会来?
她放下茶杯,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无一人。
听错了?
白玲皱了皱眉,正要转身回去,敲门声再次响起。
「笃丶笃笃。」
依旧是三下,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
白玲的心提了起来。她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把配发的五四式手枪。她拿起枪,打开保险,握在手里,背到身后,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洗得发白,但很乾净。身形清瘦,个子不算高,但站得很直。脸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那双眼睛……
白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明亮,像秋天的湖水,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那麽平静地看着她。
这张脸,她在通缉令照片上丶在无数次案情分析会上,看过无数次。
苏澈。
他竟然……敢来这里?!
白玲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握枪的手下意识地就要抬起。
但就在她手指微动的瞬间,苏澈开口了,声音不高,很平静:
「不欢迎我?」
白玲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被吓住了,而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被全城通缉丶手上沾满鲜血的凶犯,倒像是来串门聊天的邻居。他就那麽随意地站在门口,没有伪装,没有躲藏,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近乎礼貌的微笑。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是怎麽进来的?
分局宿舍区虽然不像办公区那样戒备森严,但也有门卫,有值班员。他是怎麽绕过所有人的眼睛,悄无声息地摸到三楼,敲响她的房门?
「你……」白玲的声音有些发乾,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枪,却没有立刻拔出来,「你想干什麽?」
苏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她,看向屋内:「不请我进去坐坐?站在门口说话,不太方便吧。」
他的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商量的口吻。
白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心里天人交战。
拔枪?制服他?
可是……他能这麽坦然地出现在这里,会没有准备吗?万一他也有枪,或者外面有同夥……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恶意。
至少,此刻没有。
白玲缓缓侧身,让开了门口。
苏澈点了点头,像是表示感谢,然后很自然地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嚓。」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玲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她后退两步,和苏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背在身后的手依旧握着枪,随时准备拔出来。
苏澈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戒备。他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的案件关系图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
「地方不错。」他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就是乱了点。」
确实乱了。书桌上丶椅子上丶甚至地上,都堆满了卷宗和文件。菸灰缸满了,茶杯是空的,空气中弥漫着菸草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白玲没有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拖延时间?等外面的人接应?
还是……真的只是来「聊聊」?
「坐吧。」白玲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退到了书桌后面,手依旧背在身后。
苏澈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姿势很放松,甚至把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两人隔着一张书桌,面对面坐着。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你胆子很大。」白玲率先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
「知道。」苏澈点点头,「城南分局宿舍,白组长你的房间。」
「那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抓你?」
「知道。」苏澈的语气依旧平静,「全城搜捕,悬赏通缉,黑白两道都在找我。」
「那你为什麽还敢来?」白玲盯着他的眼睛,「自投罗网?」
苏澈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很淡的丶近乎无奈的笑。
「自投罗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如果我想被抓,就不会来了。」
「那你来干什麽?」白玲追问,手心里已经出汗了。
苏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墙上那些案件关系图:「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的方向错了。」
白玲一愣:「什麽意思?」
「你们一直在追我,以为所有的案子都是我乾的。」苏澈的目光扫过关系图上那些红色的箭头和标注,「易忠海,黄老四,花姐,马三爷,傻柱,阎埠贵,刘海中,何大清,李大壮,王主任,李怀德,常四……这些人,你们都觉得是我杀的,对吧?」
「难道不是吗?」白玲反问。
「有证据吗?」苏澈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她,「有谁亲眼看到我杀人了?还是你们找到了我杀人的凶器丶血衣丶或者任何直接物证?」
白玲一时语塞。
是啊,证据呢?
所有的案件,现场要麽被破坏,要麽没有留下指向性明确的物证。目击者?几乎没有。即使有,也只是模糊地看到「一个黑影」丶「像年轻人」,无法确认就是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