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把目光投向了贾东旭丶刘光天丶阎解成这三个人。
贾东旭,易忠海的徒弟,钳工,虽然胆小怕事,但好歹是「嫡传」。刘光天,刘海中的二儿子,锻工,年轻力壮。阎解成,阎埠贵的大儿子,虽然没什么正经工作,但在院里年轻人里也算个「文化人」。
这天下午,小刘把三人叫到了街道办设在院里的临时办公室——其实就是原来何大清那间屋。
「三位,」小刘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街道干部的派头,「院里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三位大爷都不在了,院里不能没人管事。街道办王主任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三位年轻人能站出来,挑起重担。」
贾东旭丶刘光天丶阎解成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愣。
「我……我哪行啊。」贾东旭最先退缩,「我就是个二级工,院里那麽多老师傅……」
「贾哥,话不能这麽说。」小刘赶紧打断,「易师傅是你师父,他走了,你接他的位置,名正言顺啊!再说了,当了管院大爷,在厂里丶在街道,说话都有分量,以后评级丶分房,都能说得上话。」
贾东旭眼神闪烁了一下。评级丶分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刘光天也有些意动。他爹刘海中死了,死得很难看,但「二大爷」这个位置空出来了。如果他接上,那在院里,谁还敢看不起他刘光天?
阎解成推了推从父亲遗物里找出来的破眼镜(镜片碎了一块,勉强能用),慢条斯理地说:「刘干事,我们年轻,没经验,怕干不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经验都是干出来的!」小刘一拍大腿,「三位年轻有为,正是为院里做贡献的时候!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街道办支持嘛!有什麽事,你们来找我,我来协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当了管院,每月街道办有五块钱的补贴。虽然不多,但也是个意思。而且……院里公用的那些钱啊丶票啊,怎麽用,还不是管院大爷说了算?」
这话说到了三人心坎里。
五块钱补贴,蚊子腿也是肉。更关键的是,院里公用的钱……以前都是易忠海丶刘海中他们把持着,油水肯定不少。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行吧。」贾东旭先点了头,「为了院里,我试试。」
「我也行。」刘光天挺了挺胸脯。
阎解成见两人都答应了,也点了点头:「既然组织信任,我就……勉为其难吧。」
小刘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太好了!那从今天起,贾东旭同志就是院里的一大爷,刘光天同志是二大爷,阎解成同志是三大爷!我这就去跟王主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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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办,王主任听完小刘的汇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贾东旭?刘光天?阎解成?」她重复着这三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不信任,「他们能行吗?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王主任,现在院里实在没人了。」小刘苦着脸,「聋老太太不管事,壹大妈撑不起来,其他人更不行。这三个好歹是院里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多少有点威信。再说了,有街道办在后面撑着,他们翻不了天。」
王主任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总不能真让街道办干事一直住在院里,那成什麽了?
「行吧。」她最终点了头,「就他们三个。你盯着点,别让他们胡来。还有,院里的安全问题,一定要重视。公安那边……唉,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抓住苏澈。」
提起苏澈,王主任和小刘的脸色都沉重起来。
那个杀神,就像悬在四合院头顶的刀,不知道什麽时候又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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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四合院里破天荒地热闹了一下。
小刘召集全院开了一次会,宣布了新的管院大爷名单。贾东旭丶刘光天丶阎解成三人站在院子正中,虽然努力挺直腰板,但眼神里还是透着紧张和不安。
院里的人反应各异。许大茂撇撇嘴,显然不服气。秦淮茹低着头,没什麽表示。贾张氏倒是挺高兴,儿子当了「一大爷」,她觉得脸上有光。壹大妈叹了口气,没说话。
聋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三个年轻人,又扫过院里那三口棺材,轻轻摇了摇头,拄着拐杖回屋了。
「以后院里的事,就靠三位大爷多操心了。」小刘说完场面话,赶紧溜回了街道办。他终于可以搬出这个鬼地方了。
贾东旭丶刘光天丶阎解成三人站在院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麽。
最后还是阎解成先开口:「那个……既然当了这个管院,咱们也得立立规矩。从今天起,夜里守夜,每家每户必须出人,两人一组,轮流来。门窗都检查好,谁家不配合,扣他们家的煤票!」
贾东旭和刘光天连忙点头:「对对对,立规矩!」
三人开始有模有样地安排起来,指挥这个,命令那个,努力摆出「大爷」的架子。
院里的人表面应承着,心里却各有各的算盘。
这三个毛头小子,能镇得住场子?
能挡得住苏澈?
没人知道。
但至少,院里又有了「管事」的人。
虽然这几个「新鬼」,看起来比死掉的那几个,更加不堪。
夜,渐渐深了。
新上任的三位大爷安排好了第一班守夜的人——许大茂和另一个年轻人。两人缩在门房里,裹着棉袄,手里攥着锣,眼睛惊恐地瞪着黑漆漆的院子。
三口棺材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像在无声地嘲讽。
嘲讽活人的愚蠢。
也预示着,这个院子,还远未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