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联厂?」常四挑眉。
「有点风声,不确定。」中山装男人含糊道。
常四不再多问,把照片递给老鬼。老鬼接过,只瞥了一眼,就递给了疤瘌眼,自己则闭上眼睛,似乎在记忆那两张脸。
「行了,去吧。」常四挥挥手,「有消息,老规矩联系。」
老鬼和疤瘌眼一言不发,转身掀帘又回了里屋,脚步声瞬间消失。
中山装男人见状,也站起身:「常四爷,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好说。」常四坐着没动,只是拱了拱手。
中山装男人拉低帽檐,快步走出土坯房,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胡同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常四转核桃的「咔啦」声。
常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幽深。他掂了掂袖子里沉甸甸的信封,又想起老鬼和疤瘌眼那两张脸。
苏澈……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搅得四九城天翻地覆,连李怀德这样的人物都被逼得找他这种「夜壶」来解决问题。
有意思。
常四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和残忍的光。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到了四九城这潭浑水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更何况,你手里,还牵着个小累赘。
他慢慢站起身,吹灭了油灯。
屋里瞬间被黑暗吞没。
猎杀,开始了。
而此刻,肉联厂附近那间低矮的棚户房里,苏澈正用一块乾净的布,仔细擦拭着那把五四式手枪的每一个零件。煤油灯的光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也映着旁边炕上熟睡的苏晓晓。
窗外,夜风呼啸。
他擦枪的动作,一丝不苟。
仿佛擦的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一件珍贵的工艺品。
他不知道,一张由金钱丶权力和亡命徒编织成的暗网,已经悄然撒开,正朝着他和晓晓,缓缓收紧。
但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血债未偿。
猎手,还未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