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乱葬岗。
这地方以前是乱坟堆,解放后平了,但还是没人愿意来。荒草有半人高,歪歪斜斜的墓碑东倒西歪,有的已经碎成了几块。风一吹,荒草哗哗作响,像无数鬼魂在低语。
傻柱的坟坑就挖在乱葬岗边缘。新翻上来的黄土堆在一旁,散发着一股土腥味。坑挖得挺深,能躺下两个人——这是何大清特别要求的。
院里来的人不多。二大妈还瘫在家里,哭得下不了炕。刘光天丶刘光福两兄弟来了,但站得远远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许大茂也来了,缩在人群最后面,不停地搓手,眼睛四处乱瞟。贾东旭没来,说是吓病了。秦淮茹扶着壹大妈,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那个坟坑。
何雨水披麻戴孝,跪在坟坑边,哭得已经没了力气,只是机械地往坑里撒纸钱。
何大清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背着手,面无表情,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他在等。
等「新娘」。
王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边跟着张铁柱和赵大勇。三个保卫员都穿着便衣,但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揣着家伙。王彪显得很紧张,手有些抖,额头上不断冒汗,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
他身后,放着那个麻袋。
麻袋在动。
里面的人显然还活着,在挣扎,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那个麻袋,但没人敢问。何大清说那是「陪葬品」,给柱子「路上用的」。可什麽陪葬品,会动?
「何叔,」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催促,「时辰差不多了,赶紧下葬吧。苏澈那个家伙……不知道什麽时候冒出来,咱们赶紧完事回去!」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地方太瘮人了。
而且,谁都知道苏澈在盯着他们。万一那杀神突然出现……
「急什麽?」何大清冷冷看了许大茂一眼,「柱子的『婚事』,得办体面了。」
他转过身,看向王彪:「准备一下。」
王彪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对张铁柱和赵大勇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抬起那个麻袋,走到坟坑边。
麻袋里的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呜呜声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但嘴被堵着,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何大清走到坟坑边,低头看了看坑底。
坑挖得很深,底部铺着一层红布——这也是他要求的,说是「喜堂」。
「柱子,」他低声说,「爸给你把『媳妇』送来了。你在下面……好好待她。」
然后,他抬头,看向王彪:「放。」
王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咬咬牙,对张铁柱和赵大勇点点头。
两人抬起麻袋,就要往坑里扔。
就在这一瞬间——
「砰!砰!砰!」
三声枪响,像惊雷一样在乱葬岗炸开。
第一枪,打在何大清的肩膀上。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让何大清身体猛地一歪,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
第二枪和第三枪,打在张铁柱和赵大勇抬麻袋的手臂上。
两人同时惨叫,麻袋脱手,掉在坑边。
「有枪!!!」
「苏澈来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刘光天丶刘光福也吓傻了,转身就跑。秦淮茹拉着壹大妈,跌跌撞撞地往荒草深处钻。
只有王彪反应最快。
枪响的瞬间,他就拔出了枪,同时嘶声大吼:「趴下!都趴下!」
他看见了枪声传来的方向——乱葬岗边缘,一处半塌的坟包后面。
苏澈趴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把土造连发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在那里!」王彪指着坟包,对张铁柱和赵大勇吼道,「还击!」
张铁柱和赵大勇忍着剧痛,拔出枪,对着坟包方向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
子弹打在坟包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但苏澈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翻滚着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像一道鬼影,消失在另一处坟包后面。
「包围他!」王彪嘶吼着,带头冲了过去。
张铁柱和赵大勇紧随其后。
三人呈扇形包抄,枪口始终指着坟包方向。
但他们太慢了。
苏澈的速度,快得不像人。
他像一只在坟地里穿梭的幽灵,从一个坟包跳到另一个坟包,每次露头,就开一枪。
「砰!」
张铁柱惨叫一声,大腿中弹,摔倒在地。
「砰!」
赵大勇的肩膀炸开一朵血花,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王彪的眼睛红了。
他看清楚了——苏澈手里那把枪,是土造的,但准得吓人。每一枪都打在要害附近,但不致命,显然是在戏弄他们。
「苏澈!!!」王彪嘶声怒吼,「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单挑!!」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墓碑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王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墓碑后面。
但已经晚了。
苏澈像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