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拐进一条小巷,在墙角的阴影里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他这段时间整理的名单。
易忠海——已清算。
黄老四——已清算。
花姐——已清算。
马三爷——已清算。
李大壮——已清算。
傻柱——已清算。
阎埠贵——已清算。
刘海中——已清算。
还剩……
何大清。
李怀德。
许大茂。
贾张氏。
壹大妈。
秦淮茹。
还有一些,小角色。
苏澈的目光,停留在「何大清」和「李怀德」这两个名字上。
这两个人,是主谋。
是害死他父亲丶卖了他妹妹的罪魁祸首。
他们必须死。
但……先杀谁?
苏澈合上本子,塞回怀里。
他需要再等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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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来顺。
二楼雅间。
李怀德推门进去时,他大哥李怀瑾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摆着铜锅,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大哥。」李怀德关上门,脱下大衣挂好。
李怀瑾抬起头。他比李怀德大五岁,五十出头,梳着整齐的背头,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眼睛里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深沉。
「坐。」李怀瑾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点菜了,羊肉,白菜,豆腐,都是你爱吃的。」
李怀德坐下,倒了杯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
「大壮的事,」李怀瑾开口,声音平稳,「厂里处理得怎麽样了?」
「定性为……因公牺牲。」李怀德的声音有些发乾,「抚恤金按最高标准,五百块。另外,厂里还给了个『革命烈士』的称号。」
「烈士?」李怀瑾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死在自家床上,被仇家杀的,也能算烈士?」
李怀德的脸涨红了:「大哥……」
「行了。」李怀瑾摆摆手,「我不是来追究这个的。我是问你,凶手抓到了吗?」
「……还没有。」
「公安那边呢?」
「也在查。」李怀德咬了咬牙,「但那个苏澈……太狡猾了。他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倒像个……职业杀手。」
李怀瑾眯起眼睛:「职业杀手?苏建国那个八级钳工,能养出职业杀手儿子?」
「我也不信,但……」李怀德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从易忠海被杀,到傻柱丶阎埠贵丶刘海中接连毙命。从苏澈在送葬队伍里当众枪杀刘海中,再到他几次从公安和保卫员的包围圈里全身而退。
李怀瑾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麽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
「这麽说,」他缓缓开口,「这个苏澈,是个大麻烦。」
「何止是大麻烦!」李怀德激动起来,「他现在就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大哥,你得帮我!」
「怎麽帮?」李怀瑾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是文化局副局长,不是公安局长。抓人,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李怀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可以让上面……给公安施加压力。让他们……用『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李怀瑾抬眼看他,「你是说……」
「死活不论。」李怀德的声音更低了,「只要能除掉他,用什麽方法都行。」
李怀瑾沉默了很久。
炭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汤翻滚着,羊肉的香味在雅间里弥漫。
「怀德,」他最终开口,「你知道这样做,风险有多大吗?」
「我知道!」李怀德咬牙,「但我没别的选择了!苏澈不死,我寝食难安!大哥,你想想大壮……他可是你亲儿子!」
李怀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
李大壮是他儿子。
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亲骨肉。
现在,儿子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仇,他得报。
「好。」李怀瑾缓缓放下茶杯,「我去找关系。但你要记住——这事,跟我没关系。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扛。」
「我扛!」李怀德连连点头,「只要能把苏澈弄死,我什麽都愿意!」
「还有,」李怀瑾补充道,「那个何大清……你离他远点。那个人,心术不正。」
「我知道。」李怀德点头,「但他现在还有用。等苏澈的事解决了,我再收拾他。」
李怀瑾不再多说,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
「吃饭吧。」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涮着羊肉。
雅间里热气蒸腾,肉香四溢。
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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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肉联厂附近的棚户区。
苏澈推门进屋时,晓晓已经睡着了。
煤油灯调得很暗,勉强能看清屋里。小姑娘蜷缩在炕角,眉头紧皱着,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做噩梦。
苏澈轻轻走过去,坐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那股冰冷的杀意,稍微融化了一点。
快了。
晓晓,再给哥哥一点时间。
等哥哥把这些畜生都清理乾净,就带你离开这里。
去一个乾净的地方,重新开始。
窗外,夜风吹过,吹得破窗户纸哗哗作响。
远处肉联厂,传来猪羊临死前的惨叫。
新的一天,又要来了。
而猎杀,还在继续。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一分一毫,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