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站在不远处一条胡同口,手里拿着烟,没点,只是捏在手指间转。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干警,都穿着便衣。
「陈队,」一个干警压低声音,「何大清……真把那个女老师叫来了。」
陈队眯起眼睛,看着队伍最后面那个瘦弱的身影。
冉秋叶。
红星小学的音乐老师,成分不好。
何大清叫她来干什麽?
真是为了「哭丧」?
还是……另有目的?
「盯紧她。」陈队说,「还有那三个保卫员。他们有枪。」
「明白。」
队伍缓缓前行,出了南锣鼓巷,拐上主街。
按照规矩,出殡的队伍要在城里绕一圈,然后出城,去城外的坟地。
但何大清临时改了路线——他说柱子生前喜欢热闹,要在城里多走走。
这理由牵强,但没人敢反对。
真正的原因,只有何大清自己知道。
他在等。
等苏澈出现。
---
距离出殡队伍两条街外的一处二层小楼楼顶。
苏澈趴在水泥栏杆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支出殡的队伍。
看到了棺材,看到了披麻戴孝的人,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的王彪三人,也看到了……冉秋叶。
她怎麽在队伍里?
苏澈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天在胡同里,他放过了她,让她忘掉一切。
现在,她却出现在傻柱的葬礼上。
是巧合?
还是……被逼的?
苏澈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那把五四式手枪,检查弹匣,上膛。
他选择在城里动手,而不是等队伍出城。
原因很简单——城里建筑多,胡同多,便于脱身。
而且,何大清肯定也以为,他会选择在城外丶人烟稀少的地方动手。
他偏不。
他要在最热闹的地方,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杀了刘海中。
或者……何大清。
就看谁,先露出破绽。
苏澈站起身,把枪插回腰间,用外套盖住。
然后,他转身下楼,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队伍还在前行。
锣鼓声丶唢呐声丶哭丧声,混成一片。
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丶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正逆着人流,悄无声息地接近那支出殡的队伍。
像一条毒蛇,滑向猎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像是……血战前的死寂。
陈队捏着烟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
要下雨了。
还是要……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