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放下酒杯,抹了抹嘴:「何一大爷,李主任派我们来,是防苏澈的。其他的事……我们不好插手。」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杀人越货的事,别找我们。
何大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王队长误会了。我没说要你们动手。我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什麽忙?」
「明天柱子出殡,」何大清压低声音,「按老理,得有人『哭丧』,得有人『引路』。我听说……红星小学那个叫冉秋叶的女老师,唱过样板戏,嗓子好。我想请她来,给柱子……唱几句。」
王彪的眉头皱了起来。
冉秋叶?
那个资本家的女儿?
请她来唱丧?
这藉口……
「何一大爷,」王彪缓缓说,「这怕是不合适吧?人家一个女老师……」
「有什麽不合适?」何大清摆摆手,「都是街坊邻居,帮个忙而已。再说了,她成分不好,让她来,是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她敢不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王彪听出了里面的威胁。
冉秋叶要是不来,何大清有的是办法整她。
一个资本家的女儿,成分不好,父母下放,无依无靠。捏死她,像捏死一只蚂蚁。
王彪犹豫了。
他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害一条人命。
「这事……我得请示李主任。」他最终说。
「行。」何大清点头,「你明天一早就去请示。柱子出殡是下午,来得及。」
王彪没再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痛。
但他觉得,这屋里,比酒更烈的,是何大清那双眼睛。
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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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合院周围。
陈队蹲在一处房顶上,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是部队淘汰下来的老式货,视野不宽,但勉强能用。
他身边趴着两个年轻干警,也都拿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的胡同。
「陈队,」一个干警小声说,「都盯了大半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澈……会不会不来了?」
「会来的。」陈队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何大清的儿子明天出殡,这是大事。苏澈……不会错过。」
「可咱们这麽多人,他敢来?」
「他敢。」陈队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连轧钢厂保卫科长的家都敢闯,还有什麽不敢的?」
另一个干警叹了口气:「陈队,你说……苏澈到底图什麽?杀了这麽多人,他也跑不了啊。」
陈队没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苏澈图什麽?
报仇?
可他杀的这些人,真的都该死吗?
易忠海该死,黄老四该死,花姐该死,马三爷该死。
但李大壮呢?傻柱呢?阎埠贵呢?
他们罪不至死。
至少,不该由苏澈来判死刑。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血已经流了,仇已经结了。
这案子,只能以一个结局收场——
要麽苏澈死,要麽他们抓住苏澈。
没有第三条路。
「都打起精神。」陈队重新举起望远镜,「天快亮了。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这一天,注定要流血。
四合院里,傻柱的棺材,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棺材旁,何大清跪在地上,烧着最后一把纸钱。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柱子,」他低声说,「爸一定……给你把『媳妇』娶回来。」
「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
风吹过,纸灰飞扬。
像一场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