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城西郊,一个叫『工农饭店』的小馆子。老板娘说,那男的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个子挺高,挺瘦。小姑娘……十来岁,脸色很白,不爱说话。」
「他们去哪儿了?」
「老板娘说,往西边走了。保城公安已经去西郊搜查了,但……还没找到。」
陈队的脑子飞快地转。
保城,西郊。
那里离四九城不到一百里。
苏澈在保城出现,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可能已经离开四九城了?还是……他只是在那边暂住,随时可能回来?
「通知保城方面,加大搜查力度。」陈队沉声道,「重点是车站丶码头丶货运站。还有,查一查保城到四九城的交通线路——公路丶铁路丶甚至徒步的小路,全部查一遍。」
「是!」
年轻干警跑出去了。
周队走到陈队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苏澈还会回来吗?」
陈队看着地上那片黑色的污渍,缓缓说:
「他一定会回来。」
「为什麽?」
「因为仇恨。」陈队的声音很冷,「有些仇恨,不死不休。苏澈的妹妹在那种地方待了三个月……这种恨,不是杀一个易忠海丶一个马三爷就能消的。他要所有参与过丶知情过丶默许过的人,都付出代价。」
周队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院里那些人,让他们……」
「让他们什麽?」陈队打断他,「让他们跑?往哪儿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再说了,我们公安是干什麽的?是保护人民群众的。虽然这些人……」
他没说完。
但周队懂了。
虽然这些人该死,但公安的职责,是抓住苏澈,防止他继续杀人。
至于那些人渣的下场……
那是法律的事。
虽然法律,有时候来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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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肉联厂附近的棚户区。
苏澈花了一下午时间,把那间破房子收拾了出来。坑重新砌过,铺上从旧货市场买来的草席和被褥。窗户用新塑料布糊好,门换了新锁。
他还从黑市买了煤炉丶铁锅丶碗筷,以及足够吃半个月的粮食——白面丶大米丶玉米面,还有咸菜丶鸡蛋丶一小块猪肉。
最重要的是,他给晓晓买了几本书——小学课本,还有一些连环画。小姑娘看到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哥哥,我可以……可以看书吗?」她小声问。
「当然可以。」苏澈摸了摸她的头,「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等过段时间,哥哥送你去上学。」
「真的吗?」晓晓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苏澈认真地说,「但现在不行。现在外面有很多坏人,在找我们。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哥哥把事情处理完,就送你去最好的学校。」
晓晓用力点头:「我听哥哥的。」
晚饭是白面馒头丶炒鸡蛋和白菜汤。晓晓吃了很多,小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吃完饭,苏澈让晓晓在炕上看书,自己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棚户区里稀稀拉拉亮起几盏灯。远处肉联厂传来机器轰鸣声,还有隐约的猪叫声——那是明天的货。
夜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腥臭味。
但苏澈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该怎麽动手。
四合院现在肯定有公安蹲守,硬闯不是办法。他需要把那些人引出来,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一个解决。
或者……一网打尽。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能让那些禽兽自己跳出来的办法。
他回到屋里,从帆布包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不是一封,是好几封。
每一封,都写给不同的人。
每一封,都只有一句话。
写完,他把信装进信封,封好。又从怀里掏出那三根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是饵。
足够让那些贪婪的禽兽,不顾一切地咬钩的饵。
夜更深了。
棚户区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只有苏澈这间小屋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灯光下,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猎杀,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