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接到电话时,正搂着小情人睡得迷迷糊糊。电话铃响了三遍,他才不耐烦地抓起听筒。
「谁啊?大半夜的……」
电话那头是轧钢厂保卫科值班室,值班员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李主任,分局来电话,说……说苏澈可能回四九城了!」
【记住本站域名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
李怀德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什丶什麽?!」
小情人被吵醒了,嗲声嗲气地抱怨:「谁呀,这麽晚……」
「闭嘴!」李怀德吼了一声,脸色惨白地对着话筒,「消息准确吗?」
「分局王副局长亲自打的电话,让咱们厂加强保卫。说苏澈在广州……杀了好多人……」
李怀德的手开始抖。
苏澈回来了。
那个三个月前还被他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那个他默认易忠海「处理」掉的小姑娘的哥哥,那个本该悄无声息死在某个角落的倒霉孩子——回来了。
而且,是带着一身血腥回来的。
「知丶知道了。」李怀德哆哆嗦嗦地挂了电话,瘫坐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情人这才发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怀德,怎麽了?」
「出大事了。」李怀德喃喃自语,「要出大事了……」
他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易忠海那张没了脑袋的尸体,还有苏建国死前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怀德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保卫科长李大壮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李大壮是他亲侄子,三十出头,膀大腰圆,靠着他的关系当上了科长,平时在厂里横行霸道惯了。
「叔,这麽早叫我啥事?」李大壮打着哈欠进来,显然还没睡醒。
李怀德「砰」地关上门,压低声音:「苏澈回来了。」
李大壮愣了一下:「谁?」
「苏澈!苏建国的儿子!三个月前死了爹娘那个!」李怀德的声音有些失控。
「哦,那小子啊。」李大壮不以为然,「回来就回来呗,跟咱们有啥关系?」
「你懂个屁!」李怀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在广州,一个人杀了二十多个!把马三爷那伙人全宰了!现在回四九城,你说他要干什麽?!」
李大壮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他……他是回来报仇的?」
「废话!」李怀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易忠海死了,下一个是谁?咱们厂里那些跟这事有牵扯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可丶可咱们又没直接参与……」李大壮的声音有些虚。
「苏建国是怎麽死的,你忘了?」李怀德盯着他,眼神凶狠,「易忠海说他是违规操作,厂里少赔了一百块抚恤金。这事……咱们可是签了字的!」
李大壮的腿开始发软。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苏建国出事那天,他叔李怀德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事故报告,让他签字。报告上说,苏建国违规操作,责任自负,厂里出于人道主义,赔偿二百元。
当时他还问:「叔,八级工死了,就赔二百?太少了吧?」
李怀德当时说:「易忠海那边打点过了,这事就这麽定。你签字就行。」
他签了。
现在想来,那二百块钱里,有多少进了易忠海的口袋?有多少进了他叔的口袋?
「叔,那……那咱们怎麽办?」李大壮的声音在抖。
「加强保卫!」李怀德斩钉截铁,「从今天开始,厂区增加巡逻人手,保卫科所有人都配枪!二十四小时轮班!还有,你去派出所申请,借两把冲锋枪来——就说厂里有重要设备,需要加强保卫!」
「冲锋枪?」李大壮吓了一跳,「至于吗?」
「至于!」李怀德瞪着他,「我告诉你,苏澈那小子现在就是个杀神!他手里有枪,杀人不眨眼!咱们不做好准备,下一个死的就是咱们!」
李大壮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行丶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
同一时间,四合院门口。
两个年轻公安蹲在门房的阴影里,眼睛熬得通红。他们已经守了一整夜,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王哥,那家伙没来,咱们还守着吗?」年轻些的小张打了个哈欠。
「上面还没让撤!」老王瞪了他一眼,「这才哪儿到哪儿?苏澈那种人,最会挑时机。你以为他会大摇大摆地进来?他肯定在暗处盯着咱们呢!」
小张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院里,各家各户也都是一夜没睡好。
刘海中家,刘海中和他老婆挤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铜铃,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总觉得外面有人。
「老刘,你说……苏澈真会来吗?」他老婆小声问。
「我怎麽知道?」刘海中没好气地说,「别说话,听着!」
阎埠贵家,阎埠贵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论语》,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推了推眼镜,眼睛不停地往窗外瞟。
贾张氏家,贾张氏抱着包袱,缩在炕角。贾东旭睡在隔壁,但能听见他翻来覆去的声音——显然也没睡着。
傻柱乾脆没睡,他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把菜刀和一根钢管。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尊凶神。
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片恐怖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