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门路。」瘦子低下头,继续看书,「我这是正经卖书的。」
但苏澈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有戏。
他没再追问,而是在摊上挑了两本旧课本,付了钱。临走时,他压低声音说:「如果想起什麽,明天我还来。」
瘦子没吭声。
苏澈离开鸽子市,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买来的东西装进包袱。他一边包扎后脑的伤口,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线索。
老黑说:贾张氏知道内情。
刚才那个书贩子,明显知道些什麽,但不敢说。
这说明什麽?
说明易忠海贩卖人口这件事,在某个圈子里不是秘密,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要麽是害怕报复,要麽是……牵扯的人太多。
苏澈包扎好伤口,把剩下的磺胺粉和纱布收好。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
该回四合院附近了。
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等,等到天黑,等到那些公安换班,等到院里的人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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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合院。
院里搭起了简易的灵堂。白布幔帐,正中挂着易忠海的遗像——那是他去年评上先进工作者时拍的照片,笑容憨厚。
壹大妈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烧纸钱。火光映着她麻木的脸,眼泪已经流干了。
刘海中作为新任的「主事人」,正指挥着傻柱和阎解成搬桌子丶摆板凳。阎埠贵则拿着个小本子,记录各家各户出的「份子钱」。
「老刘,这……」阎埠贵看着本子上的数字,欲言又止。
「怎麽了?」刘海中走过来。
「你看,贾家就出了五毛钱,许大茂出了八毛……」阎埠贵压低声音,「这像话吗?一大爷平时可没少照顾他们。」
刘海中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没说什麽。现在院里人心惶惶,能凑出钱来就不错了。
王主任坐在堂屋里,对面坐着陈队。
「陈队,您看这事……」王主任揉着太阳穴,「院里现在这样子,也不是个办法。大家都不敢出门,上班的也请假了,再这麽下去……」
「王主任,」陈队打断她,「苏晓晓失踪的案子,街道办当时怎麽处理的?」
王主任一愣,眼神躲闪起来:「这……当时是苏澈来报的案,说妹妹不见了。我们派人找了,没找到。后来易忠海说,可能是孩子自己跑了……」
「易忠海说的?」陈队盯着她,「您就信了?」
「他是一大爷,说话有分量。」王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院里其他人也都这麽说。」
「哪些人?」
「贾张氏,许大茂,傻柱……」王主任顿了顿,「他们都说是晓晓自己跑的。」
陈队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冰冷。
这个四合院,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陈队,」一名干警匆匆跑进来,「刚才接到报告,有人在城南鸽子市看到一个形似苏澈的年轻人。」
陈队猛地站起来:「什麽时候?」
「上午十点左右。买了一些食物和药品,还跟一个书贩子打听过……小女孩的事。」
陈队掐灭菸头。
苏澈果然在城里。
而且,他在找妹妹的下落。
「通知各小队,」陈队快步往外走,「重点搜查城南区域。尤其是鸽子市附近的废弃房屋丶桥洞丶砖窑。」
「是!」
陈队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灵堂。
易忠海的遗像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张憨厚的笑脸,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
如果苏澈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个院里的人都知道真相……
那接下来要流的血,恐怕不止一两个人的。
陈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胡同。
他必须在苏澈找到下一个目标之前,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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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四合院再次陷入死寂。
门口的公安换成了夜班,两名干警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院墙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苏澈蹲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只等待时机的黑豹。
他回来了。
带着枪,带着药,带着满身的杀意。
他抬起头,看向贾家的窗户。
那里还亮着灯。
贾张氏还没睡。
苏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一个。
就从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