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带着众人朝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甘露殿外,值守的内侍见李恪前来,连忙躬身迎上:「殿下,殿内已备好茶水,您先歇息片刻,待陛下散朝,奴婢即刻向陛下禀报。」
李恪点点头,转头对禁军吩咐道:「将木箱放在殿内,你们就退下吧。」
禁军应声上前,合力将木箱稳稳抬进甘露殿,放在软榻旁的地面上,随后躬身退去。
李恪褪去靴子,斜倚在软榻上,小满连忙上前斟上茶水,低声问道:「殿下,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下朝会的进度?」
「不必。」
李恪摆了摆手,「小满,你先下去吧,我小憩片刻。」
小满应声,轻手轻脚地将茶盏往李恪手边挪了挪,又取过一旁的薄毯,轻轻搭在李恪膝上,这才躬身退至殿门外,顺手将厚重的木门合上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
李恪斜靠在软榻上,闭上眼。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他侧过身,头枕在柔软的锦枕上,呼吸渐渐平稳。
梦中依稀回到幼时,老王头坐在廊下为他揉按摔破皮的膝盖,手里还捏着蜜饯喂他吃;那时他还带着大哥和长乐,在御花园里偷偷抓捕李世民养的鱼,身后传来李世民发怒的呵斥,马鞭轻挥的声响,伴随着三人嬉笑着满皇宫奔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将李恪从睡梦中惊醒。他睁眼望去,正是李世民迈步走进殿中。
「早啊,老头子!」李恪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李世民瞪了李恪一眼,径直走到软榻旁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一旁的木箱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是会享受,敢在朕的甘露殿睡得这麽安稳。」
李恪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道:「甘露殿的软榻,可比我府里的舒服多了,不睡白不睡。」
李世民轻哼一声,抬下巴指了指木箱:「朕问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麽?」
「还能是什麽!」李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坦然道:「我搬空了老四的府库,总得给您分点『赃物』,不然您怎麽会轻易饶了我?」
李世民闻言,当即瞪眼道:「你还敢提!竟敢搬空青雀的府库?朕看你是皮痒了,连自己弟弟的东西都动!」
李恪放下茶盏,挑眉反驳道:「老头子,话可不能这麽说。老四府里的东西堆着也是积灰,我这是帮他『流通』一下。再说了,我也没全要,这不是特意挑了些您可能喜欢的,给您送来了麽。」
李世民指尖轻轻叩击着软榻扶手,目光带着几分戏谑:「流通?朕看你是借着『流通』的由头,趁机搜刮青雀的宝贝吧。朕如今也缺银子,不如你也给朕『流通流通』?」
李恪闻言,当即嬉笑道:「老头子,您这话可就说笑了。整个天下的银子都是您的,哪儿还用得着我来『流通』?我这不过是替您分忧,帮老四清清库房里的『陈灰』罢了。」
「哦?替朕分忧?」
李世民挑眉,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木箱,「那朕倒是要瞧瞧,你这『分忧』分来的,都是些什麽宝贝。」
说完,李世民指尖用力,将箱盖彻底掀开。目光扫过箱内物件的瞬间,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李世民心中早有预料,李恪这逆子定然不会真心送什麽好东西,可眼前这些物件,未免也太过粗劣了!
他随手抽出一卷号称「前朝孤本」的山水图,展开细看,只见墨色凝滞不均,笔触虽刻意模仿前朝名家的风骨,却只得其形丶未得其神,线条僵硬,毫无气韵可言;落款处的印章更是模糊不清,边缘毛糙,显然是粗制滥造的仿品。
再看箱中的玉器,更是不堪入目。有的玉料带着肉眼难辨的杂色与绺裂,质地乾涩;有的雕工粗糙至极,线条生硬笨拙,连最基本的比例都拿捏不准;就连那只摆在最显眼处的玉璧,边缘也带着细微的磕碰痕迹,绝非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