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抬手将缰绳,拴在府门前的拴马桩上,低声道:「在此等候。」
随后三人进入宿国公府,程咬金大步流星走在前方,他边走边道:「殿下,老王头他不答应啊!俺死缠烂打的就是不行,还得是您来和他说!」
李恪脚步未停,闻言淡淡说道:「老王头向来认死理,程伯伯你这样直来直去,他自然不肯松口。」
三人来到前厅,案上早已摆好膳食,程咬金引着李恪坐在主位,又让丁武落座,自己大马金刀坐在李恪旁边,扬声喊来仆从:「快去请王老太医来用膳,就说齐王府殿下到了,请他移步前厅一叙!」
仆役应声疾步退下,李恪惊讶地看着程咬金说道:「程伯伯,老王头昨夜没回太医署?」
程咬金端起茶盏抿了口,一脸理直气壮地摆手道:「那老王头油盐不进,俺磨了一天他都不松口,放他回太医署,再请可就难了!索性让人把他引到西跨院歇着,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没放他出门。」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语气带点懊恼:「俺也是没辙,总不能看着这麽好的法子黄了,强留着他,好歹等殿下您来,还有个商量的馀地。」
李恪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程伯伯你是真敢做,这要是传出去,说宿国公强留太医署太医,御史台的摺子怕是又要堆到老头子的御案上了。」
「嗨,殿下您放心,府里的人都吩咐好了,半点儿风声都漏不出去!」
程咬金拍着胸脯保证,嗓门压低了些,「小院守得严实,除了送膳的,旁人都近不得,老王头就是想喊,也没人听得见。」
正说着,廊外传来仆从的通传声:「殿下,家主,王老太医到了。」
话音刚落,王老太医缓步走了进来,须发皆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愠色,目光扫过程咬金时,眉头拧得更紧,见了李恪,才躬身行礼道:「老臣见过殿下。」
李恪抬手虚扶道:「老王头,你不必多礼,快请坐。」
王老太医在李恪令一旁落座,瞥了眼一脸讪笑的程咬金,冷哼一声:「程咬金,老夫给你面子喊你宿国公,你倒好,借着诊病的由头把老夫扣在府中,强留不放,眼里还有王法,还有陛下吗?」
王老太医拍着桌沿,须发皆张,怒声喝道:「老夫行医数十载,守的就是规矩,你倒好,一门心思要老夫教那些青楼女子穴位按摩,这是要毁了老夫的清誉,让老夫晚节不保!别说你许老夫什麽红利,就算是金山银山摆在眼前,老夫也绝不会答应!」
程咬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挠着腮帮子不敢接话,只讪讪道:「老王头,你消消气,俺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事儿急嘛……」
「事急就能不守规矩?」
王老太医瞪着他,声音更厉,「老夫的医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是用来伺候人寻欢作乐的!你这样胡闹,就不怕那些御史言官参你一本,说你辱没官署,败坏朝纲?」
李恪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等王老太医火气稍缓,才开口道:「老王头息怒,程伯伯行事是鲁莽了些,却也并非有意为难,此事归根结底,是我的主意,和程伯伯无关。」
李恪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软了几分,「老王头,您别气了。你忘了?我三岁时染了风寒,是您抱着我喂药,守了我整整两夜;五岁学骑马摔了腿,是您用银针细细扎着穴位,哄着我说不疼,还偷偷塞给我蜜饯吃。」
李恪说着,眼底漾着真切的暖意:「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如今我求您的事,岂是让您坏规矩丶辱清誉的?百花楼的姑娘们,多是身世可怜之人,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入那风尘?我们教她们穴位按摩之法,并非让她们伺候人寻欢,而是给她们一条谋生的出路,凭手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