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双手环胸,慢悠悠走到李愔身后,目光扫过他窘迫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促狭:「怎麽,见了三哥,就这麽想溜?」
李愔被李恪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把那只脚收回来,结果动作太急,衣袍下摆又被窗户勾住,一时动弹不得。
李愔只能苦着脸求饶:「三哥,我哪敢溜啊,就是看着外面日头好,伸伸腿而已。」
「伸腿?」李恪故意拉长了语调,伸手在李愔的后腰上一戳,
「伸腿伸到窗上?愔儿这腿脚功夫,倒是越发长进了啊。」
李愔被戳得身子一趔趄,差点真栽下去,吓得他连声嚷嚷:「三哥饶命!大哥救我!」
守在窗外的李承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走上前伸手扶住他胳膊,将人稳稳拽到自己身边,对着李恪无奈道:「行了,你就别逗他了,再逗下去,六弟要哭了。」
李愔脚刚沾地,就忙不迭躲到李承乾身后,攥着他的衣袖,探出半张脸,气鼓鼓地瞪着李恪:「谁要哭了!我就是……就是怕摔着,才扒着窗框的!」
随后李承乾带着李愔进入寝宫。
李恪挑眉,迈步上前,作势要揪住李愔的后领,「三哥我倒是要问问,你这寝宫的席是烧屁股,还是地上有钉子,让你宁可扒着窗吹风,也不肯安安分分待在寝宫内?」
李愔缩着脖子躲在李承乾身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拔高了声音道:「我……我是在温书!刚才正背到《蒹葭》,想着开窗透透气,让脑子清醒些!」
「《蒹葭》?」李恪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看着李愔,「巧了,三哥我今天正好有空,你背来听听。背得一字不差,三哥就饶了你;如果背错了一个字——」
李恪故意拖长了语调,「就别怪三哥下狠手了!」
李愔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刚才背岔了,记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李恪的目光落在了寝宫内的软榻上——榻边的案几上堆着散乱的书卷,书卷底下还压着个木柄。
李恪迈步过去,伸手一扒拉,从书卷底下抽出个打磨得光滑的木质弹弓,弓身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愔」字。
「好啊,」李恪掂着那弹弓,看向李愔,「合着你不是在温书,是在琢磨这个?我说怎麽《诗经》背不下来,原来心思全花在这上头了!」
李愔忙不迭从李承乾身后钻出来,伸手就要去抢:「三哥快还我!这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李恪抬手把弹弓举得高高的,故意逗他,「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怕不是偷拿了哪个小内侍的吧?」
「才不是!」李愔急得跳脚,踮着脚尖去够,却连弹弓的边都碰不到,只能转头拽着李承乾的衣袖,带着哭腔道,「大哥!你看三哥!」
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李恪的胳膊:「行了,别逗他了。一把弹弓而已,还给他吧。」
李恪哼了一声,才把弹弓丢给李愔,不忘叮嘱道:「下次再敢拿温书当幌子玩这个,看三哥不把你的弹弓拆了烧了!」
李愔抱着弹弓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