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轻哼一声,抬眼迎上李世民的目光:「您将我的人送去老四府里,这会儿反倒怪起我来了?」
李世民闻言,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你说什麽?那小内侍是你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恪紧绷的脸上扫过,又转向一旁的李承乾,语气添了几分厉色:「朕分明记得,他是无舌身边的人。后来老四封王,朕见他手脚麻利丶嘴严心细,这才派去魏王府当差,他什麽时候成了你的人?」
李承乾连忙躬身解释:「父皇息怒,此事说来话长。几年前母后和杨妃娘娘罚恪弟抄书,就是这小满帮着恪弟抄了足足两个月,自那以后,小满就一直跟在恪弟身边。只是他后来如何到了无舌身边,儿臣就不得而知了。」
「无舌!你给本王进来!」李恪扬声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怒。
殿外的无舌闻声,连忙快步进入殿内,躬身行礼:「奴婢在,不知殿下有什麽吩咐?」
李恪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无舌:「无舌,你如实回禀老头子,小满究竟是如何到你身边的?」
无舌身子微微一颤,额头霎时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偷偷瞥了眼脸色沉凝的李世民,又看了看神色冷峻的李恪,迟疑片刻,终是伏地叩首:「回陛下,小满是三年前齐王殿下亲手送到奴婢身边的。殿下当时还特意叮嘱奴婢,要好生照看他,日后定会将他要回去。」
「那你当时为何不回禀朕?」李世民怒视着无舌,语气沉沉。
无舌伏在地上,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息怒!奴婢当时本是要回禀的,可恰逢房仆射与杜仆射在殿外候着,说有紧急国事要面呈陛下。陛下您当时抬脚就往殿外走,奴婢追了两步,终究是没敢拦驾,此事就这麽耽搁下来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恪,沉声问道:「你当初为什麽要将那小内侍交给无舌?」
李恪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当时本就打定主意要逃出皇宫,小满性子怯懦,我若带他走,只会连累于他。将他托付给无舌,能保他在宫中安稳度日,难道这也错了不成?」
李世民被他堵得一噎,顿时气笑了:「你这小子,倒还振振有词!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直说,还想讨要些什麽赏赐就是。」
李恪嘿嘿一笑,眉眼弯弯:「还是您最懂我。我已经让小满回齐王府了。他在老四府里待了这些时日,着实受了不少委屈,您赏他些布匹银钱就好。」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李恪一眼,随即转向无舌,沉声吩咐道:「无舌,你即刻去齐王府,赏那小满些布匹银钱,并告诉他,这是他的齐王殿下为他求来的赏赐。」
「领赏之后,你带着他去一趟魏王府,让他指认前几天夜里翻墙潜入的那三人。知会武虎,那三人不必审问,直接处决就是。至于魏王府里馀下的仆从侍女,你看着发落吧。」
无舌连忙叩首,朗声道:「奴婢遵旨!」
说完,他不敢多做耽搁,匆匆退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转向李恪与李承乾,温声道:「时辰不早了,已近正午。你二人随朕去你们母后的立政殿用膳吧。高明,你母后这几天可是天天惦记着你,正好让她安心。」
李承乾闻言,连忙躬身应道:「儿臣正有此意。」
「走走走!刚才折腾了一场,我早就饿空了肚子,赶紧去吧!」李恪连声催促,迫不及待地朝着殿外迈去。
三人一行,缓缓朝着立政殿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