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承乾的心上。
他是储君,将来要执掌这万里江山,护佑大唐安稳,如果连诛除奸佞的魄力都没有,又如何能担得起这份重任?
李承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缓步上前,从暗卫腰间抽出一柄长刀,他没有看那书童一眼,只是抬手,手腕猛地发力。
刀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随即是一声闷响,鲜血溅在他的衣摆上。
李恪瞥了眼地上的三具尸体,扬声朝门外吩咐:「进来收拾。把血擦洗得乾乾净净,地砖缝里都别落下,不要留半点痕迹。」
守在门外的影卫应声而入,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拖曳尸体的摩擦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李泰瘫在地上,死死盯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血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仍在止不住地发颤。
「小满,你也出去候着。」李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满猛地回过神,慌忙丢下手中的横刀,踉跄着退出门外。
书房的门被影卫从外带上,书房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角落。
李恪猛地捂住嘴,转过身,快步走到书房角落,对着墙角剧烈地乾呕起来。
胃里的酸水混着苦涩的胆汁涌上喉头,烧得他嗓子发疼。刚才的狠戾与决绝,此刻尽数崩塌,只剩下少年人初次染血的狼狈。
李承乾走到李恪身后,看着李恪佝偻的背影,喉间的腥涩也愈发浓重。他扶着墙面,也忍不住弯下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袭来。
刀刃划破皮肉的触感,鲜血温热的黏腻,在他的脑海里反覆回荡,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影卫收拾妥当,推门进来时,正撞见两位殿下背对着彼此,狼狈地伏在墙角乾呕。他们低头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恪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他看了一眼同样面色惨白的李承乾,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大哥,第一次……都这样。」
李承乾点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李恪的目光落在瘫在地上丶浑身如筛糠般发抖的李泰身上,声音褪去了刚才的沙哑,又冷了几分:「老四,抬起头来。」
李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脖子软得撑不起脑袋,只能勉强晃了晃,嘴里溢出不成调的呜咽,满脸的血混着泪水,狼狈得不成样子。
「刚才那些人的下场,你看清楚了?」李恪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挑唆你,不过是觉得你蠢,觉得你好拿捏,能当他们搅乱皇室的棋子。」
李承乾也缓过神来,他站直身子,目光落在李泰身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意:「青雀,你自幼饱读诗书,却连这点人心险恶都看不透。今天若不是你三哥,你这条命,怕是早就葬在这些人的算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