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负手站在院中,目光淡淡扫过那些肃立候命的禁军,神色依旧是一派从容沉静。
新一轮的查验随即开始。十人一组的禁军依次上前,指尖的血珠坠入清水,溅起细碎的涟漪。
一盆盆水被迅速撤下,又一盆盆新水即刻补上。
瓷碗里秦叔宝的血已所剩无几,程咬金踱步的频率愈发急促,嘴里反覆念叨着:「再找找,一定还有,一定还有!」
忽然,第七盆水旁的仆从陡然高声惊呼:「融了!这盆融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第三盆边又响起一声喊,更响亮几分:「这边!这边也融了!」
接连两声惊呼,让满院悬着的心齐齐一振。
李世民大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两盆血水相融的清水中,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
房玄龄闻声猛地抬眼,脚步不觉加快,径直走到盆前俯身端详,捻着长须的手指微微晃动,惊叹道:「奇哉!竟有如此多气血相合之人,叔宝此次,定然无忧了!」
杜如晦望着盆中缠作一处的暗红,嘴角牵起一抹笑意,语气真切:「天不亡忠良,大唐有幸,秦家有幸啊。」
李靖目光扫过院中肃立的禁军,又落回那几盆相融的血水之上,沉声道:「殿下思虑周全,此举既解了燃眉之急,又免去了血亲相换的锥心之痛,实乃上策。」
李世民闻言回头,见三人神色间满是释然与赞叹,不禁朗声大笑:「玄龄丶克明丶药师,你们看,这就是天佑大唐的佐证!」
房玄龄连忙拱手附和:「陛下所言极是!这些将士与叔宝素无亲缘,竟能气血相融,正是上苍庇佑,社稷之福。」
正说着,又有仆从高声疾呼:「又融了两盆!这边!还有这边!」
这一声喊,让杜如晦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他快步凑上前去,望着那两盆新出现的相融血水,连连点头:「好!好!越多越好,如此一来,叔宝的风险就又小了几分。」
李靖的目光落在那些挺身而出的禁军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这些将士,都是忠勇之辈,等叔宝痊愈,理当予以嘉奖。」
程咬金听闻这话,当即一拍大腿,粗着嗓门笑道:「药师兄说得极是!等叔宝兄好了,俺定要向陛下请旨,给这些好小子们记上一大功!」
房玄龄望着那接连被仆从指认的血水相融之盆,眉眼间尽是欣慰:「如此多的人选,既能分摊献血之量,又能最大程度降低风险,殿下这法子,当真是神来之笔。」
他转头看向李恪,目光里满是赞许,「先前只知殿下聪慧,今天一见,才知殿下竟有这样的济世之能。」
杜如晦望向那些泛着暗红的水盆,声音里的轻快藏都藏不住:「昔日只道血亲相融是铁律,今天才知道世事无奇不有。有这些将士相助,叔宝定能转危为安。」
李靖上前一步,对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这些将士虽出身行伍,却怀侠义肝胆,又与叔宝气血相合,实属难得。臣以为,待叔宝康复,可将他们擢升奖赏,以激励三军士气。」
李世民抚掌大笑,声音洪亮:「药师此言,正合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