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朝堂之上,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朕如履薄冰,步步为营。」李世民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朕身边能信的,只有当初陪朕一起出生入死,风风雨雨闯过来的那些老臣。」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李恪,语气郑重:「朕同意你动手,一是为了狠狠警示青雀,让他迷途知返;二也是想看看,你能否扛得住世家的反扑。你若能扛住,往后,朕就多给你些担子挑。」
李恪闻言,不由得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苦笑着道:「老头子您可别,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我只盼着以后出阁,去往封地,安稳度日就是,您可千万别给我什麽担子!」
「况且,杀了那三名门客,那些世家定然不会出面。」李恪话锋一转,
「他们如果敢拿此事在朝堂之上发难,岂不是把蛊惑皇子的把柄,亲手送到您的手里?」
李世民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看得通透,那些世家官员,最是懂得明哲保身,趋利避害,断不会为了三个无足轻重的棋子,就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引火烧身。」
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可你也别掉以轻心,小觑了他们的手段。他们虽不会明着发难,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说不定,会借着别的由头,给你使绊子。」
李恪白了李世民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能拿什麽发难?亲卫营的事早已尘埃落定,掀不起什麽风浪。『破阵春』的生意,有程伯伯和尉迟伯伯在前面顶着。思来想去,无非也就是拿我去百花楼的事发难,这又算得了什麽?」
李世民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逗得失笑,指尖重重敲了敲案几,没好气地说道:「你倒好,把什麽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倒是会为自己打算。」
「百花楼那点事,若是搁在寻常宗室子弟身上,不过是罚俸禁足的小事,掀不起什麽波澜。」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可你是朕的皇子,身份尊贵,又是那些世家的眼中钉。他们如果真要拿这事做文章,添油加醋一番,大肆宣扬,就能污了你名声,让你落个『耽于享乐,不务正业』的话柄,到时候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李恪撇撇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慢悠悠地说道:「名声对我而言,本就不值什麽。左右我志不在朝堂,无心于权位之争,他们爱说就说,爱议论就议论,我可一点都不在乎。」
李世民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深知他的脾性,多说无益,不再多言。
他起身理了理龙袍的褶皱,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沉声道:「时辰不早,朕该回宫了。宫里头还有一堆政事等着朕处理。」
李恪靠在软榻上,慵懒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您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李世民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你这逆子,越发没规矩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无舌早已领着一众内侍候在廊下,见李世民出来,忙躬身行礼,一行人紧随其后,朝王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