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见状,也放轻了呼吸,只静静陪着李渊,生怕扰了他这份追忆。
乐声渐急,羯鼓敲得铿锵,舞姬们的舞步也越发利落,红金裙摆翻飞间,带出几分沙场厮杀的凛冽之气。
李渊摩挲玉佩的指尖停了下来,眼神亮了几分,嘴中低声跟着曲调哼着,那调子粗糙,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苍劲。
一曲终了,馀音环绕,小院静了片刻,李渊才回过神来,抚掌笑道:「好!好一曲《出塞》,和当年的滋味,竟分毫不差!」
他转头看向桌角的三坛酒,眼中泛起笑意,对李恪道:「恪儿,取一坛『破阵春』来,今天这般好光景,当浮一大白。」
李恪闻言,当即笑着应下:「皇爷爷此言甚合我意!」
随即李恪吩咐小桃倒酒,李恪先拿起一杯递到李渊面前,自己再拿起另一杯笑着说道:「孙儿陪皇爷爷饮此一杯,也算沾沾您当年的沙场意气。」
李渊接过酒杯,仰头饮了大半,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对着玉娘等人扬声道:「这支曲子奏得好!赏!」
玉娘忙领着一众歌舞姬上前谢恩,众人齐声应道:「谢太上皇恩典!」
李渊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指着石桌旁的空位道:「今天不必拘礼,丁武丶小桃还有玉娘,你们都坐下,再奏几支边塞旧曲来,朕今天听得尽兴。」
丁武和小桃闻言,依次坐下。唯有玉娘略一迟疑,还是依言在石桌最末的位置坐下,又朝着李渊与李恪欠了欠身,这才示意玉霞继续奏乐。
李恪对小桃说道:「小桃,给玉娘倒杯酒。」
随后看向玉娘,「玉娘,上次喝了你唯一的一坛『破阵春』,想来你还没有尝过,快尝尝这酒。」
玉娘闻言连忙起身,敛衽行礼道:「殿下言重了,那坛酒能入殿下之口,已是奴家的荣幸,哪里敢惦记品尝。」
李恪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笑道:「这『破阵春』本就是本王的酒,今天你既为太上皇助兴,自当同饮一杯。」
玉娘这才不再推辞,双手捧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玉娘轻声赞道:「果然是佳酿,烈而不燥,醇而不腻回味,怪不得此酒能过闻名长安,这可比奴家百花楼中酒好强太多了。」
说完,玉娘看向李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恪看出她的神色,挑眉笑道:「玉娘有话不妨直说,今天小院里不拘俗礼。」
玉娘这才放下酒杯,敛了敛神色,欠身道:「殿下,实不相瞒,奴家有个不情之请。这『破阵春』滋味绝妙,奴家想着,殿下能否应允奴家在百花楼中售卖?」
李恪沉思片刻说道:「这酒中有我大哥和我皇爷爷,以及宿国公丶吴国公的份额。」
玉娘脸上的神情,顿时淡了几分,恭谨地欠身道:「是奴家思虑不周了。」
「不过……」李恪话锋一转,「这样吧,玉娘,等吴国公这几天忙完公务后,我和带两位国公去你百花楼中详讨此事,你看如何?」
玉娘脸上的失落霎时褪去,眼中重新亮起光来,连忙起身行礼,恭谨又带着几分欣喜道:「奴家谢殿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