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上前一步攥住武虎的胳膊,瓮声笑道:「俺不管什麽职什麽责,只问你一句——改天校场之上,敢不敢与俺比试一场马槊?」
武虎咧嘴一笑,声如洪钟:「程将军相邀,末将岂敢推辞?到时候还望将军手下留情!」
程咬金被武虎的话逗得放声大笑,攥着他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好,不过俺可告诉你,上了校场,俺的马槊可不会认人!」
李世民看着二人这副模样,摇头失笑,对武虎温声道:「你风尘仆仆赶来,终究是为了见叔宝。你先去看望叔宝吧,他在寝室里。」
武虎闻言,眼底瞬间泛起一层红意,方才的爽朗利落尽数化作急切,他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末将谢陛下体恤!」
武虎大步流星地出了偏厅,沿着回廊往寝室疾步而去。
来到寝室,守在门外的仆从见到武虎,连忙躬身行礼,轻声道:「将军稍候,小人这就进去通禀。」
武虎摆手,声音压得极低:「不必,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随后他轻轻推门而入,寝室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一名太医正低头坐在榻旁,手里捏着脉枕,见有人进来,微微点头,起身退到了角落。
武虎的目光落在榻上,瞬间就凝住了。
秦叔宝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曾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半闭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全然没了当年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威风。
武虎扑通一声挂在榻边,声音哽咽道:「将军,末将来看您了。」
秦叔宝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在看清榻边之人时,眼中迸出一点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抬手,指尖刚触到武虎的衣袖,就脱力垂下,喉咙里滚出几声沙哑的气音:「武……武虎……你回来了……」
武虎紧紧攥住秦叔宝冰凉的手,喉头哽咽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句:「将军,末将回来了。这些年,末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您,想着玄甲军的弟兄们。」
秦叔宝望着武虎风尘仆仆的脸,乾裂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叔宝喘了两口粗气,枯瘦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想要回握武虎的手,却终究没什麽力气,只能哑声追问:「这些年……你都在……何处?我派人……四处找你。」
武虎鼻子一酸,眼眶更红了,低声道:「末将当年离开玄甲军后,就回了老家。谁知故里早已被战火夷为平地,亲人也没有了。」
「随后末将再次回了长安,陛下仁厚,非但没有追究末将当年摔印拒官的罪过,还允我在军中自选差事。」
武虎喉结滚了滚,声音沉了几分:「末将就选了个最普通的小兵,混在军营里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