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渊重新裹紧头巾,一行人匆匆往楼下而去。
马车早已静候在树荫之下,李恪对着前来相送的玉娘低声叮嘱道:「玉娘,秦府仆从所说的事,你告知刚才在场的人,一字半句都不得泄露,否则……」
玉娘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躬身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三公子放心,奴家知道轻重。这就去叮嘱众人,若有谁敢向外吐露半个字,定叫他卷铺盖滚出平康坊!」
李恪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去吧,仔细些,不要叫人看出异样。」
「是。」玉娘应声,等李恪等人登车之后,才转身快步返回百花楼内。
马车軲辘缓缓转动,朝着翼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之内,李渊倚着软垫闭目养神,眉头却始终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程咬金坐在对面,将一坛「破阵春」紧紧抱在怀中,嘴里不住地念叨:「叔宝兄,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扛过这一关的……」
李恪心中暗忖,历史上秦叔宝是在贞观十二年病逝的,如今不过才是贞观三年,看来应该是他的旧疾,已经开始恶化了。
他掀开车帘一角,望了一眼外面的景色,随即低声道:「皇爷爷,秦府离此不过半炷香的路程,太医想来已经该到了。」
李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忧色,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愿太医们能有法子吧。」
李恪轻声劝慰:「皇爷爷您安心,秦伯伯他征战半生,福泽绵长,一定能熬过此劫的。」
程咬金将酒坛往怀里又搂了搂,瓮声瓮气道:「殿下说得极是!俺还等着叔宝兄好起来,和俺一同痛饮这『破阵春』呢!」
话音刚落,马车便缓缓放缓了速度,丁武低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殿下,太上皇,翼国公府到了。」
李恪搀扶着李渊刚一下车,秦夫人就闻讯迎了出来,看见李渊竟然来了,先是一愣,随即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臣妾拜见太上皇……」
「免礼免礼!」李渊连忙伸手扶起她,急声问道,「秦叔宝现在如何了?」
秦夫人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劳烦太上皇您挂心,夫君他……他刚才还醒着,念叨着要见宿国公,这会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太医正在里面诊脉,只说旧疾沉疴积年日久,已经是开始日渐恶化了……」
程咬金听得心头一沉,抱着酒坛的手不由得攥紧,粗声怒道:「一派胡言!太医他们懂个什麽!叔宝兄当年身中三箭都能够安然无恙,如今这点病痛个什麽?」
说完,程咬金抬脚就要往内院闯,却被李恪伸手拦住。
李恪朝程咬金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又转头看向秦夫人,温声说道:「伯母不要慌,皇爷爷和我们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探望秦伯伯的。烦请伯母为我们引路。」
秦夫人连忙点头,拭去腮边的泪痕,侧身引着众人往内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