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心头咯噔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再次福身道:「宿国公驾临百花楼,是百花楼的荣幸。只是……」
「只是什麽?」程咬金挑眉看她,「老夫又不是没去过你们百花楼。」
玉娘心头一紧,面上依旧堆着恭顺的笑意,轻声道:「宿国公说笑了,只是殿下特意吩咐,要寻一处清静之地,怕是……」
程咬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麽?老夫与殿下交情深厚,他断不会怪罪你。」
话音刚落,程咬金瞥见程勇领着夥计,提着酒坛食盒匆匆出来,当即扬声道:「东西备妥了?那就快走!」
玉娘咬了咬嘴唇,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了,只得快步跟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对策。
她悄悄落后两步,对着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嘱咐道:「你抄近路先回百花楼,让玉霞姑娘速速禀告,就说宿国公随后便到。」
小厮心领神会,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拐进旁边的窄巷,脚步飞快地朝着百花楼奔去。
另一边,百花楼的雅间内,李渊正端着茶盏,静听琵琶声声,看舞姬们翩跹起舞,眉眼间满是悠然惬意。
李恪坐在一侧,指尖轻叩着桌面,合着琵琶的调子微微晃动。他见李渊听得入神,便笑着低声问道:「爷爷,您看这舞跳得如何?」
李渊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舞姬轻盈的身影上,眼底漾着笑意,慢悠悠道:「比宫里那些规规矩矩的舞,多了几分市井的鲜活灵动,倒也看得。」
李恪闻言,低笑出声,正要接话,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丁武闻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小厮,眉头微蹙,连忙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慌慌张张的,出了什麽事?」
小厮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先……先生,玉霞姑娘在吗?玉娘妈妈有话让我传达。」
丁武眉头皱得更紧,瞥了眼雅间的方向,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连忙拽着小厮往廊道拐角走,压着声音道:「有话就说,玉霞姑娘正在里面弹奏琵琶,不要惊扰了贵人。」
小厮这才缓过劲来,急声道:「宿国公程咬金跟着玉娘妈妈来了!还带了三坛『破阵春』和酱牛肉,说是要来找齐王殿下喝酒!」
丁武脸色一变,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进了雅间,俯身对着李恪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失笑,转头看向李渊,扬声笑道:「爷爷,有位不速之客登门,说是要来共饮几杯。」
李渊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是谁?」
戴公公上前一步,低声回道:「太上皇,是宿国公程咬金。奴婢刚才听小厮传话,宿国公带着三坛『破阵春』和酱牛肉,正往这边来呢。」
李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拍着桌案朗声大笑,眉眼间的惬意更盛:「好个程咬金!倒是比猎犬还要灵敏,这都能被他寻来!」
玉霞指尖的琵琶声微微一顿,连忙起身行礼道:「太上皇,殿下,宿国公性情豪迈,嗓门洪亮,若是这样直接进来,怕是会引得楼中宾客侧目。要不要让丁先生去拦上一拦,找个由头,请宿国公稍候片刻?」
李恪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笑意:「拦是定然拦不住的,程伯伯的性子,一旦认准了事情,哪会轻易罢休。」
他转头看向玉霞,温声吩咐道:「你去吩咐楼下,将宿国公引到雅间来,再备一副新的酒具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