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香的馀韵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不属于这里的淡雅花香。
史进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
他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
昨夜的庆功宴确实喝多了,记忆有些模糊——群臣敬酒,将领豪饮,鲁智深那和尚拎着酒坛嚷嚷要不醉不归……
他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唤人送醒酒汤,忽然动作一顿。
身旁有人。
不是内侍,不是宫女。
那呼吸声轻浅绵长,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韵律。
一缕青丝散落在枕畔,乌黑如墨,衬得锦缎更加艳丽。
史进缓缓转头。
一个女子侧卧在他身旁,只着月白色绣并蒂莲的肚兜,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她背对着他,肩颈线条优美如玉,长发如瀑铺了半床。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纱衣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史进的呼吸滞了一瞬。
这时,那女子苏醒,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
此刻睡眼惺忪,眼波流转间带着初醒的懵懂与娇慵,更添几分动人。
她看见史进,先是一怔,随即颊上飞起两抹红晕,慌忙拉过锦被掩住身子,垂下眼睑。
「陛下醒了……」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微哑。
史进没有应声。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隔夜的冷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压下喉间的乾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你是谁?」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
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羞怯,有忐忑,还有一丝决然。
她拥着锦被坐起身,纱衣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
「妾身刘慧娘。」她轻声说,目光却不闪避。
史进握杯的手微微一顿,再一细看,还真是在齐州活捉,被押送到兖州的刘广的女儿刘慧娘……
「你怎麽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刘慧娘咬了咬下唇,那唇色本就嫣红,此刻被贝齿一咬,更显娇艳。
她从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地上,薄纱裹身,玲珑曲线尽显。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史进面前三尺处,盈盈下拜。
「是小女子自己求扈将军将小女子送来的。」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已经禀明过国师了,以为陛下首肯了,小女子才进宫的。」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我爹做的事……我一个女儿家,说不上话,也改变不了什麽。但我知道,陛下是位明君。小……小女子什麽都没有,只剩下这个人……若是陛下不嫌弃,我愿跟在陛下身边,报答陛下不杀我的恩情。」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心斟酌过。
声音柔婉,语气诚恳,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着史进,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史进沉默地看着她。
晨光越来越亮,殿内一切都清晰起来。
刘慧娘跪在那里,薄纱下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她确实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此刻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史进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他开口:「你父亲投降金人,助纣为虐,手上沾了我董平兄弟的血。你身为他的女儿,凭什麽觉得,我会留你在身边?」
刘慧娘身子一颤,眼中瞬间蒙上水雾。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小女子不敢求陛下原谅家父。只是……小女子虽是刘广之女,却也流着汉家的血。父亲的选择,小女子无法左右,但小女子自己的心,可以自己做主。」
她抬起头,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滴在胸前的纱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陛下,」她轻轻地说,声音带着哽咽,「这乱世之中,女子如浮萍,身不由己。小女子今日来,不是为父求情,不是为家族谋利。只是……只是仰慕陛下英雄气概,钦佩陛下为民请命。小女子心甘情愿,愿以馀生侍奉陛下。」
她说完,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那纤细的腰肢弯折下去,薄纱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在晨光中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殿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