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铁浮屠倒下了七骑。
可后面还有无数排。
倒下的战马和骑士成为天然的踏板,后续的铁浮屠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锋!
长枪阵被硬生生撞开了缺口。
「顶上去!堵住!」石秀挥舞朴刀,亲自率亲兵冲向缺口。
一名铁浮屠骑士从倒地的战马旁冲出,长矛直刺石秀面门。
石秀侧身闪避,朴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砍在矛杆上,火花迸射。
他借势踏步上前,刀光一转,削向对方马腿——
轰隆一声,那铁浮屠栽倒。
后面的铁浮屠一矛砸下,石秀举刀格挡,巨力传来,他连退三步。
「三郎!」杨雄见状,朴刀横扫逼退一名敌骑,冲向石秀。
但更多的铁浮屠已经从缺口涌入。
梅花阵被冲散了。
重骑兵在步兵阵中横冲直撞,长矛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性命,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砸碎一片骨肉。
「金狗休要猖狂!」
出林龙邹渊浑身浴血,头上裹着的青布早已被血浸透。
他手中一杆点钢枪已然折断,此刻正挥舞着一把从金兵尸体上夺来的狼牙棒,独力挡在
三骑铁浮屠面前。
三骑铁浮屠并排冲来,长矛如毒蛇吐信。
邹渊不退反进,狼牙棒抡圆了横扫!
砰!
一根长矛被他砸偏,擦着肋下划过,铁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另外两支矛却已到了胸前——
「将军小心!」两名伤兵突然从斜刺里扑出,用身体挡住了长矛!
噗!噗!
矛尖透体而出。
那两人死死抓住矛杆,口中鲜血狂喷,却回头嘶喊:「将军……杀……!」
邹渊虎目圆睁,狂吼一声,狼牙棒狠狠砸在最中间那骑铁浮屠的马腿上!
咔嚓!
马腿断裂,战马惨嘶跪倒,背上的骑士摔落在地。
邹渊扑上去,弃了狼牙棒,从靴中拔出短刀,隔着面甲的眼孔狠狠捅了进去!
温热腥臭的血喷了他满脸。
可另外两骑的铁骨朵已经砸下。
邹渊就地一滚,铁骨朵砸在泥土中,溅起一片血泥。
他刚要起身,一柄长刀从侧面砍来——
「李忠来也!」
打虎将李忠不知何时杀到,手中朴刀架住了那致命一刀。
这位史进的开手师父,此刻甲裂袍破,左耳被削去半边,却依然眼神凶狠:「邹渊兄弟,可好!」
「好得狠!」邹渊捡起地上的一柄铁锤,与李忠背靠背站定。
四周,铁浮屠已经围了上来。
五骑,六骑……越来越多。
「怕麽?」李忠喘着粗气,问。
「怕个鸟!」邹渊啐了一口血沫,「当年在登云山落草,就没想着善终。今日能死在抗金的战场上,值了!」
「说得对!」李忠哈哈大笑,「今日能与兄弟们死在一处,痛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暴喝,冲向敌群。
李忠朴刀专攻下盘,一刀砍断一匹战马的前蹄;邹渊铁锤砸向马背上的骑士,却被狼牙棒格开。
一柄长矛从侧面刺来,穿透了李忠的右胸。
他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透出的矛尖,反而笑了。
「够本了……」他喃喃道,突然向前猛冲,任由长矛贯穿身体,朴刀狠狠劈进了那骑士的脖颈!
两人同时倒下。
「李忠——!!!」邹渊目眦欲裂,铁锤疯狂挥舞,砸开两柄劈来的马刀,却防不住身后——
一记铁骨朵正中后心。
喀啦。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邹渊向前扑倒,口中鲜血狂涌,却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李忠的方向。
「兄弟……等等……一起走……路上……作伴……」
言罢,气绝身亡。
此时的杨雄也杀得浑身是血,左肩甲胄被砸得凹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那里挨了一记狼牙棒的侧击,断几根肋骨是在所难免。
石秀比他更惨,右腿被马蹄踏中,小腿骨恐怕已经碎了,只能靠着朴刀支撑身体,左劈右砍。
「哥哥……」石秀喘着粗气,看向杨雄,眼中第一次露出绝望,「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