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休慌!」
王宣率一队弩手赶到,弩箭齐发,三名敌骑应声落马。
李立趁机夺过一柄战斧,反手劈翻一名扑上来的金军步兵。
战场已化为修罗地狱。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泥土,每走一步都粘稠得拔不起脚。
伤者的哀嚎丶垂死的呻吟丶兵刃碰撞的铿锵丶战马临死的悲鸣……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构成战争最残酷的交响。
坡顶,林冲和宗颖死死盯着战场。
「郝思文顶不住了。」宗颖声音发颤,「金军兵力太多,我军伤亡……」
「顶不住也要顶。」林冲打断他,豹眼中血丝密布,「传令王进,火炮装弹,郝思文丶李立他们一旦败退下来,就将火炮端平,直射金军后队!」
「可是火炮已经过热……」
「那就浇水!浇尿!浇血!浇什麽都行!」林冲猛地转身,甲叶铿锵作响,「陛下要我们钉死十五日——这才第一天!」
宗颖咬牙,转身传令。
坡下,战局越发惨烈。
梁军阵地被金军一步步压缩,堑壕多处失守。
郝思文身中三刀,仍死战不退;李立右肩箭伤崩裂,左手持斧继续拼杀。
而更远方,完颜讹里朵看着胶着的战局,缓缓举起了马鞭。
他身后,两千铁浮屠开始缓缓前行。
钢铁的洪流,即将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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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完颜讹里朵这边的铁浮屠即将启动时,完颜兀术这边的铁浮屠已经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了杨雄丶石秀率领的步兵。
那不像冲锋,更像是一堵钢铁城墙在平地上移动。
三匹马并排,以铁环相连,马披重铠,人覆铁甲,只露一双眼睛。长矛平举,狼牙棒丶铁骨朵在手中握紧。战马的铁蹄包裹甲片,踏地时发出整齐而沉重的轰鸣:
轰——!
轰——!
轰——!
大地在颤抖。
杨雄立在阵前,风掀起他深青战袍的下摆。
他眯着眼,看着那道钢铁洪流碾过泥泞的原野,碾过散落的尸体,笔直地向着自己的防线撞来。
「石秀。」他声音平静,右手缓缓握紧了朴刀刀柄。
「哥哥。」拼命三郎上前一步,眼神如淬火的钢。
「结梅花大阵!」
「得令!」
石秀转身,嘶声大吼:「变阵——!」
令旗摇动。
一千多个梅花小阵迅速向令旗靠拢。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枪尖前倾四十五度,形成一片死亡的荆棘林。
更后方,弓弩手箭矢上弦,弓开半满。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十息。
铁浮屠已经冲到三百步。
杨雄丶石秀能看见最前排骑士面甲下冰冷的眼睛,能看见马铠上未擦净的血迹,能听见甲叶摩擦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