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距离官道约二百步处突然转向,沿着与官道平行的方向疾驰。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在汉儿军两侧拉出两条移动的「墙壁」。
「举盾——!」汉儿军军官嘶声大吼。
但太晚了。
「放箭!」
花荣清越的声音穿透战场。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汇成一片。
南侧四千张弓同时松开,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如同突然袭来的蝗群,黑压压一片,遮蔽了阳光!
「第二队,放!」孙立在北侧几乎同时下令。
又是一片箭雨腾空!
汉儿军士卒惊恐地举起盾牌——可他们只有前排有盾,后排许多人连皮甲都没有。
箭雨从两个方向落下,几乎没有死角。
噗!噗!噗!
箭镞穿透皮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前排举盾的士卒被箭矢钉穿木盾,惨叫着倒下;
后排无遮无挡的士卒更是成片栽倒,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有人被射中面门,仰天倒地;
有人被射穿胸膛,鲜血喷溅;
有人腿上中箭,跪在泥泞中哀嚎……
「结阵!结阵!」军官红着眼睛嘶吼。
可怎麽结?
箭雨不停。
花荣和孙立的两支骑兵保持着与官道平行的疾驰,一轮射罢,马匹冲出一段距离,骑士在鞍上扭身,张弓,再次抛射。
他们根本不给汉儿军喘息的机会,就像两条游弋的鲨鱼,不断撕咬着猎物最柔软的部位。
仅仅一刻钟,汉儿军前队已溃不成军。
尸体堆积在官道上,鲜血染红了泥泞。
伤者的惨叫丶战马的悲鸣丶军官的怒吼混杂在一起,让这支本就士气低落的军队濒临崩溃。
「殿下!」探马飞驰到中军,「前方汉儿军遭梁山贼寇骑射袭击,伤亡惨重!」
完颜兀术面甲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多少人?」
「约四千馀骑,分南北两侧,只射箭,不冲阵!」
「只射箭……」完颜兀术沉吟片刻,「传令:渤海龙翔骑分成左右军扑上去,将这群苍蝇给本帅拍死!所有步兵随时结阵,准备厮杀。史进要来了!」
「遵命!」
号角声响起。
一万渤海龙翔骑分成左右两支,从主力两侧驰出。
他们不像梁军骑射那样平行游弋,而是划出弧线,直扑花荣丶孙立两军侧翼——显然要截断退路,围而歼之。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花荣在马上看得分明,他挽弓射翻一名冲在最前的拐子马百夫长,高声下令:「转向!向东,保持距离,边跑边射!」
南侧两千骑射手齐齐拨转马头,不再平行官道,而是斜向东方驰骋。
他们依旧在奔驰中张弓回射,箭矢精准地落向追击的渤海龙翔骑。
孙立同样下令转向。
两支梁军骑兵就像两条滑溜的泥鳅,始终与金军骑兵保持着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这是骑弓的有效射程边缘,金军射不到他们,他们却能以抛射威胁金军。
追击的龙翔骑怒了。
他们试图加速包抄,可梁军骑兵马匹似乎更精良,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偶尔有大胆的金军骑兵冲进射程,立刻被数支箭矢同时关照,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战场从遭遇战变成了追逐战。
两支梁军骑兵在前,两支金军骑兵在后,在原野上划过四道烟尘的轨迹。
箭矢往来飞射,不时有骑士落马,但梁军始终不与金军近战,只是不停地骚扰丶迟滞。
突然,鼓声大作。
犹如晴天闷雷一般,震天动地。
完颜兀术脸色一沉,知道一场大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