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常胜军人数太多,且骁勇善战。
他们顺着斜坡向上猛攻,前仆后继。
一名梁军都头被三把刀同时捅穿,他临死前抱住一名敌军滚下斜坡。
另一处,三名梁军结成小阵,死死抵住七八名敌军的冲击,直到被后方投来的短矛钉死。
缺口处的泥土迅速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泥泞。
尸体层层堆积,双方士卒就踩着同伴或敌人的尸首继续搏杀。
穆弘已砍卷了三把朴刀,甲胄上遍布刀痕箭孔,左肩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半身战袍。
他浑然不觉,夺过一杆敌军的长枪,又将一名冲上来的敌将捅穿。
「督护!右侧顶不住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指挥使嘶喊。
穆弘转头,只见右侧一段因塌方形成的土堆上,已有数十名常胜军攀爬上来,后方还有更多敌军涌来。
一旦让他们站稳,便可向缺口两侧迂回,整个防线将崩溃。
「跟我上!」穆弘挺枪欲冲,忽觉右腿一麻,低头看去,一支弩箭已穿透大腿。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用长枪撑住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缺口后方传来一声暴喝:「混世魔王在此,谁敢造次!」
参军樊瑞率领八百援兵杀到!
这位曾经的芒砀山首领,此刻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中并非宝剑,而是一柄厚重的环首刀。
他身后八百士卒如狼似虎,径直扑向右侧土堆。
「放箭!」樊瑞挥刀怒吼。
身后弓弩手齐射,刚攀上土堆的常胜军顿时倒下一片。
「杀上去!把金狗推下去!」樊瑞身先士卒,挥刀冲上土堆。
刀光闪过,一名常胜军百夫长头颅飞起。
援军的到来暂时稳住了右侧,但左侧压力陡增。
常胜军将领甄五臣看出破绽,亲自率精锐猛攻左侧。
穆弘拖着伤腿,率残部死战不退。
身边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十馀人背靠背围在他身边。
「督护!撤吧!退到第二道矮墙!」一名亲兵带着哭腔喊道。
「放屁!」穆弘吐出一口血沫,「这道口子守不住,哪还有第二道?老子今天就死在这儿!」
正说话间,一支冷箭飞来,正中穆弘右胸,好在铁甲够厚,没有被射穿。
几乎同时,樊瑞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哼——他被两名常胜军神射手盯上,左肩和右腹各中一箭,虽非要害,但血流如注,战力大减。
而更致命的是,金军阵中又冲出一支生力军——常胜军另一将领刘舜仁,亲率一千五百精锐,直扑缺口!
缺口处,梁军防线已摇摇欲坠。
穆弘拄着长枪,视野因失血而开始模糊。
他看到刘舜仁的旗帜在敌群中飘扬,看到更多敌军如蚂蚁般涌上斜坡。
樊瑞被亲兵拼死拖到后方矮墙下,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而踉跄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防线崩溃。
「完了……」一名年轻梁军士卒喃喃道,手中刀垂下。
就在此刻——
「梁军儿郎,随我杀敌——!」
一声清越却充满力量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梁军士卒耳畔!
南门方向,一队玄甲骑兵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而来。
当先一将,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目若朗星,头戴镔铁盔,身披雁翎甲,手中一杆丈八蛇矛,正是汴梁经略安抚使——豹子头林冲!
他身后的三百骑兵,皆是精挑细选的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