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的目光扫过两位谋臣,声音斩钉截铁:「他只有两个选择:要麽,立刻放弃南阳,回师救援,保住退路。那我们就以逸待劳,在他回师的半路上,选好地形,狠狠揍他!要麽——」他冷笑一声,「他就眼睁睁看着后路被断,粮道不继,几十万大军成为中原孤军!所以,他没有不从南阳撤军的道理!除非他想把这二十万金宋联军,全部葬送在这里!」
朱武紧追着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如果他……不按常理,不救汴梁,反而趁陛下东进丶洛阳兵力减少之际,以其主力猛攻洛阳呢?」
史进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豪气陡生,他挺直腰背,朗声道:「此番东进,我亲率十万精锐!洛阳留下两万人马,凭坚城固守!再加上卢俊义在南阳方向的六万人,互为犄角!完颜兀术若真敢置后路于不顾,反扑洛阳,就算他有二十万大军,一时半刻又能奈我何?只要我在汴梁速战速决,拿下刘光世丶郭药师,到时候,别说他二十万,就算再来二十万,我也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连本带利全部留下!」
「陛下要御驾亲征?!」公孙胜再次惊道,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陛下的安危关乎国本!朝中猛将如云,呼延灼丶鲁智深丶花荣……皆可独当一面,何须陛下亲冒矢石?陛下坐镇洛阳,运筹帷幄,方是上策!」
史进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不,此战必须我亲征。只有我亲自去,才能让全军将士用命,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丶最小的代价解决汴梁之敌!也只有我出现在东线,完颜兀术才会真正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他的后路,才会被真正调动起来!这才是解救南阳之围最直接丶最有效的一步棋!」
他见公孙胜和朱武仍欲再劝,猛地一挥手,决断道:「不必再议!我意已决!此战,关乎大梁国运,我当与将士们同赴沙场!」
他转身,面向殿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临战前的激昂:「传我旨意!」
殿外侍立的吕方丶郭盛及一众传令官肃然聆听。
「全军,即刻在洛阳城南校场集结!备足十日粮草,检查军械马匹,随时准备开拔!」
「给卢帅丶吴中再发一道急令:命他们不必过于保守,再向南阳方向稳稳推进三十里!扎下硬寨,多树旗帜,广布疑兵,把声势造足!要让完颜兀术感觉到,来自洛阳的威胁,实实在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且越来越近!」
圣旨传向洛阳城的各个军营。
很快,整座帝都仿佛从短暂的集结休整中猛然惊醒,战鼓声丶号角声丶马蹄声丶军士的呼喊与器械的碰撞声再次汇成洪流,一股磅礴的战争力量,开始隆隆运转。
史进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营火与开始移动的旌旗,负手而立。
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坚毅如石刻。
围魏救赵,以攻代守,亲率锐师,攻敌软肋。
这盘以中原为棋盘的生死棋局,他已然落下了最出乎意料丶也最为凌厉的一子。
接下来,就要看那位金国的四太子,如何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