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抵抗不住金军的进攻,但是坚壁清野,撤退得快。
除了最初得几个村庄遭到洗劫和杀戮,大部分村庄百姓都撤进了附近的城池,或者是密林之中。
还有的几个村庄或者是十几个村庄,尤其是那种老兵多的村庄,他们会依托密林结成营寨。
随时准备出击落单的金兵。
完颜兀术骑在一匹神骏的乌云盖雪马上,身披黑氅,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前方。
寒风吹动他头盔下的貂尾,也带来了南方湿润一些的空气。
他心中盘算着:杨沂中若能依约攻下南阳,以十五万雷霆之势,再攻洛阳,也就是如汤泼雪了。
「报——!」一骑斥候从前队飞驰而来,在完颜兀术马前滚鞍而下,「王爷!前锋距南阳已不足三十里!城外未见大规模军队集结,城头旗帜……似乎是『梁』字旗和『吴』字旗!」
「吴?」完颜兀术眉头一皱,「杨沂中的旗号呢?」
「未曾见到!仅有少量游骑在城周活动,已被我军驱散!」
完颜兀术与身旁的刘彦宗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杨沂中出事了?
还是……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加速前进!」完颜兀术压下心头的不安,厉声道,「直抵南阳城下!是陷阱也得踩平了它!传令,做好强攻准备!」
南阳城,北门城楼。
吴玠手扶垛口,极目远眺。
他身披轻甲,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战袍,脸上带着连日整顿城防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初,紧紧盯着北方地平线。
那里,原本空旷的天际,此刻已被一道不断蠕动的丶越来越宽的灰黑色「带子」所占据。
初看像是沙尘,细看却能分辨出那是无数移动的人马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隐隐的,大地开始传来一种持续的丶沉闷的震颤,那是十多万双人脚丶十五六万只马蹄同时践踏大地才能引发的共鸣。
「来了……」吴玠低声自语,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比他预计的还要快,还要迅猛。
督护杨志快步登上城楼,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吴将军,斥候确认,是金军主力!打狼头大纛,铺天盖地,看不到边!杨沂中那狗贼,果然把金狗引来了!」
参军雷横也跟了上来,手中拿着刚清点完的册子,声音发乾:「城内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三万两千馀人。其中一万五是从杨沂中部收编的降卒,人心未稳。滚木礌石丶火油箭矢存量,按寻常攻防算尚可,但若面对如此规模的敌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杯水车薪。
吴玠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城内。
南阳城经杨沂中一番劫掠破坏,又经历收复时的战火,许多城防设施尚未修复完备。
仓促间组织民夫加固的城墙,在一些地段仍显单薄。
更重要的是,军中那一万五千降卒,此刻听闻金军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已经隐隐骚动,恐慌的情绪像瘟疫般在营中蔓延。
「杨沂中想里应外合,在金人面前立个头功,可惜,他没这个命了。」吴玠冷笑一声,语气却异常冷静,「金人扑了个空,必然恼羞成怒,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