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没有奇迹可盼,唯有血战,用人命和意志去填!
「派人想办法去告诉宗颖丶王进丶王宣和郝思文,」史进睁开眼,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寂静的大殿,「要他们坚守大名府的每一座房舍。守到我大梁援军旗幡,出现在完颜兀术的背后!」
大名府,北门外。
昔日奔腾不息的黄河,在这个初冬仿佛也因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凝滞了咆哮。
河面上,无数舟筏丶皮筏丶甚至捆扎的巨木连成的浮桥,如同丑陋的蜈蚣,从北岸一直蔓延到南岸滩头。
金军的狼头大纛,以及伪宋的各式旗帜,在肃杀的寒风中猎猎作响,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尽头。
城头,「梁」字赤旗与「宗」字帅旗并肩而立,虽显孤高,却无半分动摇。
经略安抚使宗颖一身戎装,按剑立于垛口之后。
他年轻的面庞上已褪去了书卷气,唯余与其父宗泽相似的坚毅与沉静。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血丝和沉重,暴露了他肩上千钧重担。
督护王进站在他左侧,铁甲铮铮,手中浑铁点钢枪杵地,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啐了一口:「直娘贼,来得倒是齐全!」
参军王宣手持硬弓,默默清点着箭囊,眼神锐利如鹰。
他是宗泽生前十分倚重的一名悍将。
司马郝思文则不断巡视着城墙各段,检查滚木礌石丶火油金汁的储备,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向各处都头传达指令。
城下,金军大营,中军帅帐。
完颜兀术身披耀眼的白银狻猊铠,外罩黑貂大氅。
他面容粗犷,一双细长的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此刻正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听取斥候回报。
「南朝宗泽已死,其子宗颖乳臭未乾,城内守军不过区区五万!」谋士刘彦宗捋着胡须分析道,「我军挟雷霆之势而来,士气正盛。王爷,可先以抛石机丶八牛弩挫其锐气,再驱宋军蚁附攻城,消耗守军箭矢体力。待其疲敝,我军精锐便可一鼓破城!」
大将完颜讹里朵嗡声道:「四太子,何须如此麻烦?给某三千女真勇士,半日便可踏平此城!」
另一猛将完颜挞懒则相对谨慎:「南朝火炮犀利,不可不防。且宗泽老儿在世时,将此城修得铁桶一般,强攻恐损伤过大。」
完颜兀术冷笑一声,马鞭指向大名府巍峨的城墙:「宗泽已死,馀威能存几日?我大金勇士,何惧南人伎俩!传令:完颜破山丶夹谷烈丶蒲察铁爪丶石抹远,各率本部,轮番攻城!八牛弩丶抛石机给本王轰!我要让这大名府,三日之内,改姓完颜!」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