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道:「岳帅,情况还不是全明,现在出击,是不是有些草率?」
岳飞道:「等情况全明了,机会就错过。」
当即,岳飞丶朱仝率领五千轻骑,在龙门渡上游四十里一处名为「老牛湾」的河段,开始渡河。
这个地方此地两岸石壁陡峭,河道收束,水流相对平缓,河心有数处浅滩暗礁,乃黄河中少有的「温和」之处。
早在一个多月前,连续五个晚上,岳飞派人在河中布下暗桥。
暗桥就是在河中铺设两百多斤重的石条,但是河水没过石条,人走在上,没过胯骨。
放眼看去,还是河水。
子时正刻。
老牛湾东岸,万籁俱寂,唯有黄河怒吼。
夜空如墨,星月隐匿,寒风刮过枯枝与冰面,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岸边,黑压压肃立着五千轻骑。
人人衔枚,马匹皆以厚布包裹四蹄,又以麻绳交叉缚紧,确保奔走时声响降至最低。
铁甲外罩深色粗麻毡布,兵器刃口以布条缠紧,防止反光。
队伍中除了沉重的呼吸与甲叶不可避免的轻微摩擦,再无杂音。
一种压抑到极致丶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岳飞全身黑甲,外罩同色斗篷,立于队前。
「过河!」岳飞一声令下。
士兵们以什为单位,全部脱去裤子,背在肩上,前后以绳索相连,牵着战马,彼此照应,踩着水下的石条,一步一稳,向对岸挪移。
驮负着十五架八牛弩部件的马匹被精心引导,在关键处,常有数名军士前后扶持,牵引缰绳,压低马首,助其安稳通过。
沉重的部件使驮马步履维艰,不时打滑,但在军士们沉稳的操控下,终是惊无险。
岳飞与朱仝等将领亦在首批渡河之列。
踏入河水的刹那,透骨奇寒瞬间从铁甲缝隙侵入,直冲头顶,令人几欲窒息。
两个时辰后,五千人马及所有装备,悉数踏上了黄河西岸。
只要过河,立刻穿上裤子,然后原地跑步,并每人两口烈酒。
岳飞立于西岸高处,回望东方沉沉夜色,又转身面向西南——长安的方向。
一场前所未有的奔袭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