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说:「让礼部丶工部协助办理,沿途州县好好照应。就按……郡王的礼仪办丧事,送灵柩回故乡。」他顿了顿,看向更显沉稳丶有些书卷气丶也有过军旅经历的宗颖。「宗颖,老将军没做完的事,得有人接着做。大名府是河北重镇,北边防着金人,南边拱卫京城,我想,由你来接任大名府安抚使,你能挑起这副担子吗?」
宗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里泪光闪动,随即化作坚定。
他撩起孝服下摆,重重跪地磕头:「陛下信任,臣宗颖,就算能力不够,也一定拼尽全力,守好父亲曾经守卫的这片土地,绝不敢辜负陛下,不敢辜负父亲在天之灵!」
「好。」史进再次扶起他,「大名府的军制已经改了,督护丶参军丶司马都配齐了,他们会帮你尽快熟悉。」
安排完宗泽的身后事和职位接替,史进亲自上前,在宗泽灵前上了三炷香,深深作了三个揖。
公孙胜和吴用也跟着行礼。
灵堂里一片肃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压抑的抽泣。
就在史进准备离开灵堂,去和公孙胜丶吴用商量后续安抚工作的时候,灵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又急又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盔甲叶片特有的轻微碰撞声。
「陛下!戴院长到了!河东急报!」
史进猛地转身。
只见戴宗几乎是从院门口「滑」进来的,显然是用神行术全速赶路,脸色有点发白,呼吸急促。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插着金色羽毛的铜管——这是大捷和急报的标志。
「陛下!岳将军的捷报!」戴宗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铜管。
史进一把抓过来,拧开铜管,抽出里面还带着体温的帛书,飞快展开。
公孙胜和吴用也立刻围了过来。
帛书上的字迹潦草但有力,一看就是刚打完仗匆忙写的:
「臣岳飞丶燕青顿首谨奏陛下:我军于七月廿八,在威胜州以北五十里处设伏,击溃金将完颜拔离速所率援军万馀,斩首三千,俘获甚众。随即回师猛攻威胜州,贼将邬梨负隅顽抗,城破被擒。贼首田彪见势不妙,弃城往西北山中逃窜,被他麾下将领琼英,生擒活捉!现田彪丶邬梨及一干首要党羽,正由张清将军押解,送往洛阳。琼英丶马灵等有功义士及愿归顺之将士,亦随同前来,听候陛下发落。威胜州已克,河东大致平定。完颜粘罕闻讯,已收缩兵力于太原,未敢再动。臣已请王彦将军加强戒备,并着手安抚地方。详情容臣后续细禀。」
帛书最后,是岳飞和燕青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灵堂里原本沉痛的哀伤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胜消息一下子冲散了。
史进捏着帛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漂亮!干得漂亮,岳鹏举!」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压不住那股振奋劲儿,「金人援兵打垮了,田彪丶邬梨抓住了……河东,大局定了!」
吴用脑子转得快,立刻理清了关键:「田彪丶邬梨押送进京,琼英丶马灵这些人来投降……
陛下,这不光是打仗打赢了,更是大涨我大梁声威的好事!田彪是朝廷明令讨伐的贼首,他被抓住献俘,能震慑四方不安分的人;接纳琼英这些降将,能显示陛下的宽厚仁慈,吸引更多豪杰来投奔。」
公孙胜也说:「田彪一灭,河东和洛阳就连成一片了,北边压力一下子小多了。岳飞丶王彦可以合力盯紧太原的金军。陛下,东南那边的事,咱们或许可以安排得更从容些。」
史进把帛书仔细叠好,放进怀里。
他又看了看宗泽的棺材,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戴宗说:「戴院长,辛苦了。立刻传我口谕给沿途驿站,对押送的队伍妥善接待,必须保证田彪丶邬梨这些人安全到达洛阳。对琼英丶马灵这些义士,更要好好礼遇。」
「遵旨!」戴宗领命。
史进又对公孙胜和吴用说:「国师,中令,我们得尽快回洛阳。准备献俘大典,好好给咱们大梁涨涨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