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洪武元年三月初七,夜。
汴梁城笼罩在初春的寒意中。
自金军退去已月余,这座千年古都依旧满目疮痍。
城墙上的箭孔尚未修补,御街两侧的废墟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更鼓敲过三更,万籁俱寂,只有巡夜梁军的脚步声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南门瓮城内,火把噼啪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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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的指挥使陈三虎搓了搓冻僵的手,他是梁山老兵。
今夜是他当值,眼皮却总跳个不停。
「开城门——刑部公文!」
瓮城外传来低沉喝声。
陈三虎一个激灵,扒着垛口往下望。
月光下,三骑立于护城河吊桥前。
当先一人青袍黑冠,面容冷峻如铁石;
身后两人彪悍雄壮,腰间挂着的不是刀,是专门用于行刑的鬼头刀——刀柄缠着的红布在风中飘动。
陈三虎心里「咯噔」一声。
他认得这三人——不,是认得那两把鬼头刀。
梁山泊聚义厅前立铁柱时,就是这蔡福丶蔡庆兄弟砍的第一批贪官。
至于前面那位……
「裴……裴尚书?」陈三虎声音发颤。
裴宣仰头,月光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从怀中取出铜符,高高举起——刑部尚书印信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奉旨入城,速开城门。」
陈三虎不敢怠慢,连忙挥手:「放吊桥!开城门!」
绞盘吱嘎作响,包铁木门缓缓洞开。
三骑入城。
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在静夜中格外清脆。
经过陈三虎身边时,裴宣勒马,淡淡瞥了他一眼:「今夜所见,不得外传。」
「是……是!」陈三虎躬身,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他目送三骑消失在御街尽头,那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身旁的年轻士卒小声问:「指挥使,那是……」
「闭嘴!」陈三虎低喝,脸色发白,「今夜咱们什麽都没看见。记住了——想活命,就管好舌头。」
他望着裴宣消失的方向,心中默算:一位刑部尚书,两位御用刽子手星夜入汴梁,这是要出大红差了。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不止杀三五个人……
月光被云层遮蔽,汴梁城陷入更深的黑暗。
次日清晨,南薰门外。
赵构身着素袍,站在车驾前,面色苍白如纸。
他昨夜一宿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在他身后,十辆马车装载着简单的行李——那是他全部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