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吕方丶郭盛说了两个字:
「杀狗。」
声音不大,平静得像在吩咐晚膳加个菜。
吕方丶郭盛同时扬戟!
「伏兵——起!」
本阵两侧那片看似平坦的荒地,突然「活」了过来!
五千梁山步兵从预先挖好的浅坑中跃出——他们伏在此处已近两个时辰,身上盖着枯草浮土,连探马都未察觉。
人人手中持着特制的长枪,枪身长达一丈八尺;另有三分之一手持钩镰枪,专锁马腿。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五千人如沉默的机器,从左右两侧同时刺出!
第一排铁浮屠猝不及防,战马被长枪刺穿胸腹,悲鸣倒地。
骑士摔落,尚未爬起,钩镰枪已锁住脚踝,猛地一拉——腿骨折断的脆响混在惨叫声中。
「结阵!」完颜闍母嘶声大吼。
但来不及了。
吕方丶郭盛已率五百亲卫步兵从正面压上。
这些人结成一百个梅花小阵,五人一组,盾牌顶前,长枪居中,刀斧侧应。
他们不冲,就稳稳立在本阵前三十步处,像一道铁闸。
铁浮屠的冲锋被硬生生「夹」住了。
前有梅花阵阻拦,左右有长枪钩镰袭击,重骑兵一旦失去速度,便成了活靶子。
有铁浮屠想拨马转向,马腿却被钩镰锁住,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完颜闍母目眦欲裂。
他挥舞狼牙棒砸翻两名梁山枪兵,正要催马前冲,忽然胯下战马惨嘶——四柄钩镰枪同时锁住马腿,猛力一拉!
战马跪倒,将他狠狠摔下。
扎合亲兵拼死上前救护,用身体挡住刺来的长枪。
完颜闍母狼狈爬起,头盔歪斜,看着周遭一片混乱,终于明白——这不是遭遇战,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撤!撤出去!」他嘶吼。
但身披重甲的铁浮屠,进攻容易,想要撤退,就不那麽的容易了。
整个战场,此刻已彻底沸腾。
东面,花荣的骑射营与郭药师的常胜军杀得难分难解。
朴刀对弯刀,骑兵对骑兵,双方都是悍卒,每一息都有人坠马身亡。
西面,完颜闍母的铁浮屠陷入重围,长枪如林,钩镰如网,重甲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
北面主战场,关胜丶林冲的骑兵与完颜希尹的龙翔骑仍在绞杀,双方伤亡都已过半。
鲁智深丶武松的步兵阵线摇摇欲坠,但始终未垮。
杨雄丶石秀正在追杀溃散的晋军,田彪的大旗已退出二里。
更北面是汴梁城。
原本城中驻扎了两万多的金兵,现在也基本上都调出来投入了战场。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隐约传来隆隆声响。
不是战鼓,不是马蹄。
是……闷雷?
吴用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望向汴梁城西方向,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寨主!是炮声!水军的弟兄——开始攻城了!」
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史进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
李俊丶阮小二率领水军船队走黄河西进,进广济河突击永顺水门。
船上载着四门火炮丶两千精兵和八千步兵兄弟。
他们的任务不是参加野战,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当金丶楚丶晋所有兵力都被吸引到城南战场时——突袭汴梁西北角。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金军西路大营的后背。
炮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
三声,四声,连绵不绝。
西北天际,汴梁城头的方向,升起了滚滚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