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见她眼神清凌,无惧,亦无求。
三日后,史进任命了两名小校,一个做齐州知州,一个做齐州兵马督监,齐州之事也就算初定了。
一万馀名俘虏被押上南下的道路,队伍中间是一辆遮盖严实的青篷马车——里面坐着刘慧娘。
到了兖州,朱武亲自将人交给扈三娘。
「此女干系重大,务必平安送至东平府。」朱武叮嘱道,「路上……好生照料。」
扈三娘一身素衣,目光好奇地投向车帘:「军师,这真是那个女军师?」
「是她。」
「想不到世上真有女子做军师……」扈三娘喃喃,随即又问,「关押之处,可有什麽特别吩咐?」
朱武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扈三娘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麽。她抱拳道:「军师放心,三娘晓得分寸。」
马车帘子忽然被一只素手掀起。
刘慧娘探出半张脸,看向扈三娘,又看向朱武,终于说了被俘后的第一句话:
「你们梁山……不杀我?」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溪水。
朱武拱手:「刘姑娘是聪明人,当知『活着比死了有用』的道理。」
刘慧娘看了他片刻,缓缓放下车帘。
再无言语。
从野狼峪之战开始,到攻陷齐州,梁山所获极丰。
俘虏五万三千馀人,战马一万二千匹,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齐州府库中,光是铜钱便清点出八十馀万贯,更别提绢帛丶盐铁。
但史进最看重的,还是那五万俘虏。
站在齐州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俘虏营寨,他心中盘算的是一道简单的算术:
梁山精锐七万,加五万降卒,而且是经过操练的精兵,便是十二万。
若能彻底消化这五万人,西征汴梁时,兵力几乎翻倍。
「难啊……」身旁的朱武轻叹,「整编容易,收心难。这些人里,有刘豫旧部,有猿臂寨老卒,有被强征的壮丁,心思各异。强拉入军,临阵恐生变乱。」
史进点头。
他想起教员的话——以俘获敌人的全部武器和大部人员,补充自己。我军人力物力的来源,主要在前线。
道理都懂,可具体怎麽做?
发粮?给钱?许官?
这些手段或许有用,但难收真心。
他要的不是五万勉强听令的卒子,是五万愿为梁山死战的兄弟。
「看来……」史进望向西方,那里是汴梁的方向,「不得不放大招了。」
「大招?」朱武疑惑:「敢问寨主是何大招?」
史进却不再解释,只道:「传令各营督护和指挥使,明日辰时,齐州校场点兵,我要对他们面授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