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刘豫,往后阵马车奔去。
亲兵队簇拥而上,护着主将仓皇后撤。
战场上,庞毅双眼赤红。
他麾下这支马步混编军,是猿臂寨老底子,战力最强,心气也最高。
眼见中军溃败,他非但不退,反而厉声大喝:「儿郎们!随我击破当面贼寇,替中军兄弟撕开生路!」
长刀一指,直扑武松阵地。
他是沙场老将,看出武松部激战半宿,已是强弩之末。
若能击穿这一路,不仅能救出部分溃兵,还能威胁梁山侧后,迫使其回援。
但他低估了武松,也低估了梁山军的韧性。
武松的两柄戒刀,犹如风车一般,不停的收割着人头。
千馀重甲步兵,伤痕累累,甲胄破裂,却无一人后退。
五人阵变成了三人阵,三人阵变成了背靠背,可刀还在挥,枪还在刺。
庞毅连冲三次,竟未能撼动阵线分毫。
而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杨雄丶石秀率领的五万梁山主力步兵,终于全数涌出野狼峪,展开阵型!
樊瑞丶李逵率领着新组建的虎豹营,硬是冲到了主力步兵的前面。
鲁智深那边已击溃当面之敌,禅杖一挥:「儿郎们,随洒家围上去!」
两面合围。
庞毅脸色剧变。
他环顾四周:中路已溃,东翼将崩,本阵帅旗正在后撤……
「撤!」他咬牙迸出一字,拔马便走。
晚了。
梁山军如潮水般从三面涌来。
庞毅的亲兵队拼死断后,被淹没在人海中。
他本人纵马狂驰,肩头中了一箭,背上挨了一刀,全靠甲厚才未毙命,混在乱军中往北遁去。
日上三竿时,战事已近尾声。
长清城下的邓宗弼等四将收到败讯,仓皇撤围,往齐州方向奔逃。
马麟丶李忠领着扈三娘丶扈成及城中残兵百姓出城,与主力会合。
战场上尸横遍野。
史进立马高坡,缓缓扫视这片修罗场。
鲁智深丶武松结伴而来。
关胜丶林冲领着骑兵正在追杀逃敌。
鲁智深到了史进的面前道:「大郎,过瘾,杀得过瘾啊!」
武松道:「初步清点,歼敌逾万,俘获三万馀人。我军伤亡……三千馀,多是最初接战的先锋重甲步兵。」
史进沉默片刻:「厚葬阵亡兄弟,重伤者全力救治。另外立刻派人去将董平等二十一名兄弟从树上解下来。」
这时,杨雄丶石秀过来。
杨雄道:「时迁丶段景住丶白胜兄弟他们已经去解了。」
「还有,」史进看着众人问道:「庞毅呢?他是杀害董平等兄弟得罪魁祸首!」
武松道:「正在寻找……未见其尸,亦未擒获其人。」
「找。」史进声音不大,却寒如冰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诉各营:谁寻到庞毅,记功;拿下庞毅,记大功。」
「是!」
命令传下,各营开始仔细搜寻。
可战场太大,尸骸太多,溃兵四散,哪里一时寻得着?
史进望着北方——那是齐州的方向,也是刘豫败逃的方向。
庞毅若还活着,必往那里去了。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午后开拔。」史进提缰调转马头,「目标——齐州。」
董平的仇还没有报,怎麽能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朱武突然纵马到了史进的面前道:「寨主,东京方向刚刚传来消息,西路金军和田彪的人马一起过来黄河,汇合了占领洛阳的王庆人马。汴梁城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