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威闻言,上前一步,脸上兴奋稍褪,换上些微窘色:「寨主容禀,他们……自觉此番未能竟全功,无颜来见。如今还带着弟兄们守在黄河边上,眼睛仍盯着黎阳津,想再寻机会。可恨那金狗此番戒备森严,真如狗看骨头,游骑放出二十里外,兄弟们实在无法靠近半步。」
史进浓眉一扬:「童威兄弟,此话怎讲?如此大捷,何来『无颜』之说?」
童威与弟弟童猛对视一眼,童猛心直口快,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却带着不解:「寨主,您之前说,那赵宋朝廷答应赔给金人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可我们兄弟点了又点,船队里只有这些。这……这数目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岂不是没办成寨主交代的大事?」
此言一出,堂上先是一静,随即,史进率先放声大笑,卢俊义丶吴用等人也随之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驱散了大堂内原本的凝重气氛。
史进止住笑,眼中却仍带着暖意:「我的好兄弟!那赵宋官家为了苟安,什麽天文数字都敢答应。可即便他们将汴梁城掘地三尺,连李师师那等名动京师的行首家中妆奁都不放过,也凑不出这等倾国之财啊。你们能虎口夺食,抢下这许多,已是泼天也似的功劳!更别提还生擒了一个『银环将军』,此乃锦上添花,功上加功!」
吴用也笑着摇头,羽扇指向虚空,仿佛在点画那座繁华的东京城:「童威兄弟,你好生想想。汴梁虽是天下首富之区,但五百万两黄金丶五千万两白银……那得是多大一座金山银山?只怕把大内库藏丶百官家底丶百姓膏血全榨乾了,也堆不出来。」
童猛摸着后脑勺,恍然大悟般,却又更困惑了:「军师,既然赵宋压根拿不出,为何又要白纸黑字答应金人?这……这不是伸着脸找打吗?那皇帝老儿说话,怎麽如同……」他顿了顿,寻了个自认为贴切的词,「如同放屁一般,风过无痕?」
朱武捻须,接口道:「童猛兄弟话虽糙,理却端的不糙。赵宋此举,确是自取其辱。然其官家与满朝文武,早被金人铁骑吓破了胆,只求速速送走瘟神,哪管承诺是否空中楼阁?饮鸩止渴罢了。」
史进站起身,走到童威丶童猛面前,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二位兄弟一路辛苦,且在徐州好生歇息几日,洗洗风尘。我这就派人请李俊哥哥与阮家三位兄弟前来。我们有更大的事要商议。」
「更大的事?」童猛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不是又有大买卖?多大的买卖?」
旁边的童威忍不住又瞪了弟弟一眼,嫌他多嘴。
史进环视在座众人,微微一笑,伸出双手比了比:「比这回的买卖,少说也要大上这个数——十倍!」
卢俊义抚掌,声如洪钟:「寨主还是说保守了,依我看,何止十倍!」
公孙胜亦莞尔,拂尘轻摆,语带玄机:「福生无量。依贫道粗浅推算,其势或可近百倍。」
史进哈哈一笑,对童家兄弟道:「看,卢员外和公孙道长都这般说。我方才不敢往大了讲,正是怕一时说多了,吓着你们二位。」
童威丶童猛一听这话,两人的嘴巴咧个跟荷花一样。
待二人离去,前往馆驿安顿后,史进收敛笑容,对吴用正色道:「军师,那个金将完颜速,就交与你了。好生『照料』。」
吴用颔首,羽扇轻摇间,眼中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寨主放心。」
「要慢火细炖,」史进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把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无论大小,一点一滴,统统给我榨出来。」
吴用躬身,语调平稳却充满力量:「遵命。」
史进又看向朱武,道:「朱先生,前番你说有两个办法可以对抗金人的骑兵,因为郑彪来了,你话没说完,现在接着说,两个什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