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卢俊义一怔,面露不解。
将最具威力的攻坚利器放到东南方向的徐州,这与他预想的北上防御策略大相径庭。
朱武不疾不徐,继续道:「其次,我军主力,也应尽数向徐州一带集结。据可靠情报,方腊有北上,从杭州攻打江宁的可能,一旦他拿下江宁,极有可能北上进犯徐州。」
卢俊义更加困惑,忍不住追问:「朱先生,你这……这是从何处得来的军情?」
朱武看向卢俊义,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员外方才没有听清寨主的话吗?田虎正在倾力攻打太原。淮西王庆丶江南方腊,岂是甘于寂寞之人?据在下研判,那方腊极有可能趁此良机,自杭州北上,猛攻江宁!一旦江宁易手,其兵锋北上,首当其冲的,便是我梁山重镇——徐州!」
此言一出,公孙胜与吴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
他们都是智谋深远之士,立刻明白了朱武的真实意图。
这并非真的要立刻与方腊开战,而是一个绝佳的丶冠冕堂皇的藉口。
此时此刻,梁山军不仅要按兵不动,更要大张旗鼓地将力量东调,摆出一副「专注于东南,无意北顾」的姿态,静观北地风云变幻。
卢俊义并非愚钝之人,只是关心则乱,此刻见公孙胜丶吴用神色,再细品朱武之言,猛然醒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朱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坐视金人南下?这……这岂不是……」
朱武收敛笑容,正色道:「卢员外,非是坐视,而是量力而行,静待其时。难不成,员外希望我梁山军此刻便倾巢而出,北上真定丶河间,去替那赵宋官家硬撼金军铁骑,做那流血牺牲的挡箭牌吗?」
「即便不正面迎击,我们也该陈兵东平丶东昌,以作威慑,不能让金人以为我山东无人!」卢俊义心中终究难以完全释然。
「谁说我们没有准备?」朱武从容应道,「主力大军集结于徐州,西面有梁山泊以为屏障,更有运河可为依托,无论将来是西进策应,还是北上出击,皆可朝发夕至,游刃有馀。此乃进退自如之策也。」
「寨主!」卢俊义转向史进,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我等既已预知金虏南侵之祸,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蹂躏河北丶荼毒中原百姓吗?」
「卢员外,你心系河北,此乃仁义之心,贫道感佩。」公孙胜接口道,「然则,眼下金人只是秣马厉兵,尚未真正南下。我梁山若此时大张旗鼓北上,非但师出无名,更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徐州位居兵家必争之地,四通八达,将主力置于此,正如朱军师所言,方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万全之策。」
吴用也捻须道:「公孙先生与朱军师深谋远虑。我军主力置于徐州,确是最佳选择。同时,可如员外所愿,广派精细哨探,深入青州丶沧州乃至河北各地,严密监控金军与官军动向。一旦有变,我军方能依据确切情报,做出最有利的决断。」
公孙胜补充道:「除此之外,贫道建议,即刻派遣戴宗院长北上,亲赴鹏举丶小乙军中,建立快捷通讯。太行山地处河北,消息最为灵通,若有重大军情变化,可令其以神行术火速回报,使我等不至耳目闭塞。」
众人意见渐趋一致,仿佛战略方向已然明朗。
就在这时,史进却突然抛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军事部署无关,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缓缓问道:
「诸位,你们说……那正在攻打太原的田虎,如果金人南下,他是投靠金人,还是抵抗金人?」
雨越下越大,将个徐州都罩在似雾似霾的雨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