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军调头向东开拔。
刚走不远,两骑飞奔上来。
一个是梁山的兵士,另一个是引来的岳飞丶燕青的信使。
表明身份后,信使向史进递上岳飞和燕青一起署名的军报。
史进展开军报,脸上的神色由凝重渐渐转为一丝欣慰,随即又微微蹙起眉头。
卢俊义见状,问道:「寨主,岳飞与小乙那边情形如何?」
「鹏举和小乙,都是栋梁之才!」史进将军报递给卢俊义,声音带着赞许,「他们率两千弟兄,已在相州天平山扎下根脚,立稳了营寨。并且收服了周遭七八处大小山寨,如今麾下已有八千馀众!」
吴用闻言,抚掌轻笑:「不到三个月,便有如此气象,鹏举丶小乙,真乃将帅之选。看来寨主选派之人,确是得当。」
「可是事情也并不顺利啊。」史进目光扫过军报后半段,语气转冷,「赵宋在当地的官员为了自保,都不去招惹鹏举和小乙他们,倒是那僭号称王的田虎,屡屡前来生事。」
原来,军报中详述,田虎先是派遣使者上山,许以高官厚禄,欲招降岳飞丶燕青。
对于田虎的招降,岳飞和燕青当然是断然拒绝。
招降不成,田虎便接连派兵入山「征讨」,皆被靖北军凭藉地利与严整军纪杀得大败而回。
「田虎……跳梁小丑!」卢俊义看完军报,冷哼一声。
史进看向那送信的靖北军信使,沉声问道:「军报发出之时,田虎方面又有何动向?」
那信使抱拳,声音洪亮:「回寨主!小的离开天平山时,田虎之弟田彪,正在其占据的昭德府大肆调集人马,粮草军械调动频繁,似有再度大举进犯天平山之意!」
史进听罢,略一沉吟,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转头对随军的文书道:「取纸笔来!」
片刻,史进于马背上挥毫而就,将回信交予那信使,语气不容置疑:「将此信带回,交予岳飞丶燕青。」
「是!」
「告诉他们,山寨根基已立,便不容任何人染指!无论是田虎,还是其他什麽人,但凡敢兴兵来犯,便给我放手去打,务求全歼来犯之敌,打出他们的威风!」史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但是,有一条需谨记——阵前擒获的敌方将领,尤其是田虎麾下的头目,不要杀害,关押起来,等候我的发落!」
信使凛然应诺:「谨遵寨主号令!」随即翻身上马,再次绝尘而去。
吴用捻须微笑,已然明了史进之意:「寨主是欲为将来留着和田虎说话之路?」
史进笑道:「今日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嘛。再说了,田虎麾下的那些将领,也和我们一般,都是被逼得造反的;日后金军南侵,如果能和他们联合起来,或许我们就能少伤亡些兄弟。」
吴用道:「寨主,恕在下直言,如果金军真的南下,这田虎极有可能投降金人。金人势大,人都想依附强者,这是极难改变的。」
史进道:「无论最后是什麽结果,我们都要争取一下,再说他麾下的那些将领也都是好汉,能留住一个那都是为我华夏留住精英。就算他田虎愿意投降金人做狗,我就不信他的那些部下人人都愿意给金人做狗!」
说到这里,史进望向东方,徐州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两日之内,兵临徐州城下!」
「咚!咚!咚!」
战鼓雷动,声震四野。
两万梁山军携大破十万官军之威,向着徐州汹涌而去。
梁山主力兵临徐州城下,所见景象,却让久经战阵的众头领也为之愕然。
没有紧闭的城门,没有如林的箭矢,更没有严阵以待的守军。
徐州城四门洞开,吊桥平放。
城门内外,黑压压地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手中没有兵器,有的只是盛着饭食的箪丶提着饮水的壶,以及一张张带着期盼与些许惶恐的脸。
「梁山义军来了!」
「史大王来了!」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与嗡嗡的议论声。
几个须发花白丶看似乡老模样的人,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迎上前来。
史进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