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府外,尸横遍野,硝烟未散。
史进主导的这场里应外合之战,已将这十万宋军彻底碾碎。
曾经旌旗蔽日的旷野,如今只剩下狼奔豕突的溃兵和肆意追亡逐北的梁山铁骑。
兵败,当真如山倾倒!
放眼望去,溃散的宋军丢盔弃甲,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蝼蚁,漫山遍野地奔逃,哭喊声丶求饶声丶马嘶声混杂一处,谱成一曲败军的绝望哀歌。
梁山各营头领则率领本部人马,分进合击,如同几柄巨大的梳篦,反覆梳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将一股股试图集结的残敌再次冲散丶歼灭。
在这片混乱的旋涡中心,梁方平早已魂飞魄散。
他丢弃了代表权威的帅旗,扯掉了显眼的绛色官袍,只穿着一身普通将领的衣甲,在都统制王渊和百馀亲兵的死命护卫下,如同丧家之犬,混在最大一股溃兵潮中,拼命打马向南蹿逃。
「快!再快些!甩开这些贼寇!」梁方平面无人色,不住回头,每一次都能看到那如影随形的梁山追兵旗帜,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狼群总能精准地找到羊群中最肥美的那只。
乱军之中,四员梁山头领——金枪手徐宁丶锦毛虎燕顺丶跳涧虎陈达丶锦豹子杨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这支虽狼狈却依旧保持着些许建制丶护卫格外严密的小股骑兵。
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那身穿绛袍(内衬未及完全更换)的身影,更是显眼的目标。
「穿绛袍的是梁方平!休走了这狗官!」徐宁眼尖,手中金枪向前奋力一指,声如雷霆!
锦毛虎燕顺丶跳涧虎陈达丶锦豹子杨林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发喊:「追!」
若能生擒敌军主帅,可是天大的功劳!
四人当即率领数百精锐骑兵,脱离大队,如同利箭般直插过去,死死咬住梁方平的尾巴。
「保护相公!」
王渊见追兵渐近,心知不妙,急令身边亲兵返身阻拦。
然而这些惊弓之鸟般的亲兵,如何挡得住徐宁四人复仇的怒火?
徐宁一杆钩镰枪使得出神入化,点丶刺丶挑丶扎,如金蛇狂舞,当先挑落数名亲兵。
燕顺丶陈达两柄大刀左右翻飞,如同猛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杀散阻敌。
杨林亦挺枪跃马,奋勇向前。
眼看距离梁方平不过百馀步,王渊心急如焚,环顾左右,猛地看到一员手提长刀丶面色沉毅的年轻将领正率领三百馀步卒结阵且战且退。
「韩世忠!」王渊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嘶声吼道:「挡住这些贼寇!」
那年轻将领,正是官居武节郎的韩世忠!
他闻声望去,见梁方平危在旦夕,又见梁山追兵凶悍,眉头微蹙,但军令如山,容不得他犹豫。
「结阵!长枪在前,弓手预备!」韩世忠声如洪钟,他左右的一百多兵士立刻遵命结阵。
他本人则提刀立马,横于道路中央,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梁山铁骑。
「找死!」徐宁大喝一声,拍马挺枪直取韩世忠。
「来得好!」韩世忠虎目圆睁,手中长刀后发先至,一招「青龙撩尾」,带着凄厉的风声迎向徐宁的金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