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接过那所谓的大金国书,目光扫过上面勾画扭曲丶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果然一个不识。
那金国使者见状,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心中鄙夷:「果然是山东水洼里的草寇,愚昧无知,连我大金上国的文字都无人识得,也敢妄称什麽『代天抚民』?」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史进诵读国书:
「大金国皇帝陛下谕示梁山史进:我大金铁骑,席卷寰宇,不日将南狩中原,踏平汴梁。尔等据守水泊,虽有小势,然终非王师之敌……」
「等等!」史进淡淡道:「这等『天籁之音』,我史进一人独享,岂非可惜?」说罢,一把将国书夺回,掂量着笑道:「这等关乎我梁山前程命运的大事,自当由我梁山众兄弟一同聆听!」
不等使者反应,史进已对门外扬声道:「将卢员外丶公孙先生丶朱军师和吴学究请进来。」
卢俊义等四人本就候在门外,闻声立刻步入,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对话,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朱先生,劳你即刻传令,所有在东平府的头领,全副披挂,校场集合!」史进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武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平府校场之上,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得到命令的梁山头领,无论职司高低,悉数到场,依序肃立。
恰巧准备北上的岳飞丶燕青丶曹正丶朱仝等人也在其中,正好赶上。
七十多名梁山头领和在校场上操练的近千士卒环列四周,鸦雀无声,唯有兵戈寒气与凛冽朔风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金国使者被「请」到点将台前,望着眼前这支军容整肃丶杀气内敛的兵马,心中之前的轻视瞬间被惊疑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被视为贼寇的梁山人马竟是一支如此的雄壮之师!
史进一身戎装,跨坐于白色骏马之上,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如洪钟:「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是因为这位自称大金国的使者,带来了一封他们皇帝的国书,要封赏咱们梁山!」他顿了顿,举起手中国书,朗声道:「咱们梁山兄弟,虽是磊落好汉,但识文断字的恐怕不多,认识这番邦文字的就更少了。哪位兄弟认得这女真文字?且到台后来,替大伙儿看看,这位使者念的,与他手中这『圣旨』是否一字不差!」
「小弟识得!」话音未落,金毛犬段景住应声出列。
他常年在北地贩马,通晓几种番语。
当年他就偷过金国四太子完颜兀术的夜照玉狮子马。
「好!段景住兄弟,你到台后听着,一字一句,都给兄弟们核对清楚了!这可是大金国皇帝的恩赏,万万错不得!」史进冷笑一声,语气中的讥讽让那使者面色一白。
使者此刻已彻底明白,史进这是要当众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心中慌乱,却已是骑虎难下。
「念!」史进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使者浑身一颤,只得硬着头皮,提高音量,磕磕绊绊地开始诵读:「大……大金国皇帝陛下谕示梁山史进:我大金铁骑,席卷寰宇,不日将南狩中原,踏平汴梁。尔等据守水泊,虽有小势,然终非王师之敌。陛下惜才,特赐良机,若尔等识时务,在我大军南下之时,起兵响应,共诛宋廷。待天功告成,裂土封疆,陛下不吝王爵之赏,可封尔为齐王,永镇山东。此乃天命所归,望尔慎思……」
「放你娘的狗屁!」
「杀了他!」
……
国书尚未念完,校场之上已是群情鼎沸!
武松目眦欲裂,按着戒刀的手青筋暴起,第一个怒吼出声。
石秀阴恻恻地盯着使者,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将这腌臢泼才剁碎了喂狗!」
李逵更是狂性大发,直接冲上去就要打那使者,被左右的项充和李衮抱住。
李逵骂道:「直娘贼!赵家皇帝老儿想骑在俺们头上拉屎,你这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的番狗,也敢来封官许愿!当俺梁山好汉是街边乞儿,随意打发的吗?!俺劈了你个驴入的!」
杨志丶孙立丶刘唐丶阮氏三雄等一众头领无不怒骂,就连关胜丶呼延灼等降将派,此刻也是面沉如水,手按兵刃。
他们可以接受招安,但绝不能接受投靠异族,做那引狼入室的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