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宋江……一生仗义疏财,盼的是忠君爱国,青史留名!到头来……忠义是假,功名是空!兄弟们……我错了!史进贤弟……你……才是对的!」
史进知道,这句话半真半假,「兄弟们……我错了!史进贤弟……你……才是对的!」这半句是吴用编的。
因为当时在场的还有张青丶孙二娘和乐和。
只是吴用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已。
这些潜伏者,史进当然不会告诉吴用。
甚至据比吴用早一日回到梁山的乐和透露,所有的谣言,都是吴用到了东京之后才开始散播的。
不过今天的场合,史进没有让乐和露面,而是让他连夜返回了东京。
吴用接着道:
蔡京一声「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
公明哥哥的头颅便……便……
说到这里,吴用泣不成声。
「哥——」宋清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啊——!!!蔡京老狗!高俅奸贼!皇帝老儿!俺铁牛在此对天发誓,不杀尽你们这些猪狗,俺誓不为人!俺要杀上东京,把你们的狗头一个个砍下来,祭奠俺公明哥哥!!!」
李逵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嗥叫,竟一头撞向身旁梁柱!「嘭」的一声,血光迸现。
「拦住他!」燕青魂飞魄散,与吕方丶郭盛三人用尽力气才将他死死按住。
而关胜丶花荣丶呼延灼等人,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关胜那重枣面皮一片灰败,挺拔的身躯佝偻了几分,他喃喃自语:「忠义是假……功名是空……难道……真的错了吗……」 他一直坚守的信念,他为之背叛旧主丶征战沙场的「忠义」,原来在朝廷眼中,不过是「贼性难改」四个字。
花荣俊朗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他视若神明的公明哥哥,最终竟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场,他的世界已然崩塌。
呼延灼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聚义厅内,哭声丶骂声丶咆哮声交织。
有人为宋江悲泣;
有人因后怕而庆幸自己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有人懊恼当初为何没有极力劝阻宋江;
更有人心中觉得,宋江执着于招安,落得如此下场,虽是朝廷狠毒,却也未尝不是咎由自取。
史进看着这众生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的道:
「公明哥哥用他的血,为我们所有梁山兄弟,印证了一条路。」
他目光扫过关胜丶呼延灼那些失魂落魄的将领,一字一句的敲在他们的心上:
「那便是——招安,死路一条!给朝廷当鹰犬,最终只会被当做夜壶,用完之后,砸碎了事!」
「从今日起,梁山再无『招安』二字!我等唯有同心协力,高举『代天抚民』大旗,杀出一个清平世界,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方能告慰公明哥哥在天之灵,方能不负这天下受苦的百姓,方能使我等兄弟,不再受这鸟朝廷的腌臢气!」
「这,才是我们梁山兄弟,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