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任何地主都接受不了他的「均田」。
而所有的封建王朝又是地主阶级统治的王朝,赵九妹为了笼络地主阶级,不杀他杀谁?
三人轻装简从,下了梁山,过了水泊,不半日就进了东平府东南境的乡村。
时值初夏,田畴之间,禾苗青青,长势喜人。
与以往所见死气沉沉的村落不同,这里的田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农夫们在自己分到的田地里精心侍弄庄稼,脸上不再是麻木与绝望,而是带着对收获的期盼和干劲。
史进随意走到一处田埂边,与一位正在歇息的老农攀谈起来。
「老丈,今年这秧苗长得不错啊。」
那老农见了史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位曾在城门口焚契分田的「史寨主」,激动得就要下跪,被史进连忙扶住。
「使不得,老丈快快请起。在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老农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托寨主的福,托梁山好汉的福啊!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种上了自己的地!再也不用交那杀人的租子,不用怕狗官恶霸来抢粮夺地了!您看这苗,它……它长得能不好吗?这是咱自家的指望啊!」
史进笑道:「分了地,好好种,按时缴纳咱们定下的赋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只要我梁山在一天,就保证没人能再抢走你们的地!」
「寨主万岁!梁山万岁!」老农激动地高呼,周围的农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向史进表达感激之情,场面热烈。
岳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听着农夫们质朴而真挚的话语,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走过几个村庄,情况大同小异。
「武师兄,史寨主,」岳飞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们……当真在所有地方都如此分田?不怕……不怕天下士绅豪强都与你们为敌吗?」
武松冷哼一声:「与俺们为敌?那就看谁的刀快了!」
史进目光深邃,看向远方阡陌纵横的田野,缓缓道:「鹏举,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是东京城的皇宫里,各个州府的官衙里,有几个人在乎小民的心?他们只在乎小民腰包里的那几个铜板。这样的国长久得了吗?这样得国值得你去忠吗?忠于这样的国,能有什麽好下场?」
史进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分田,不是简单地打家劫舍,而是要建立一个新秩序,一个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少有所养,老有所依的秩序!这,才是大忠,大义!忠于这天下苍生,义于这黎民百姓!」
「忠于天下苍生……义于黎民百姓……」岳飞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胸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在激荡冲撞,他一直以来坚守的「忠君」观念,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和狭隘。
他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看着那些因为拥有了土地而焕发新生的农夫,再想想东昌府那些被豪强反攻倒算丶家破人亡的惨状,以及朝廷官军的腐朽无能……
一种明悟,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开始照进他困惑的心田。
或许,真正的报国之路,并非只有效忠那昏聩的朝廷一条。
或许,眼前这条看似「大逆不道」的道路,才是真正能拯救这万千黎民丶挽救这华夏危局的……正道?
岳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排斥与挣扎,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思索与动摇。
史进与武松对视一眼,知道岳飞的心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