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坤醉眼朦胧,见一个和尚闯入,竟不知死活地拍案骂道:「哪……哪里来的野和尚!也敢来这风流之地搅扰本督监的雅兴?滚出去!」
鲁智深怒极反笑:「直娘贼!死到临头,还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照着凌坤那张肥脸便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雅间内回荡。
凌坤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满口牙齿混着血水喷出,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瞬间被鲁智深身后的军士捆了个结实。
城内虽有零星的抵抗,但在梁山虎狼之师的迅猛打击下,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不过一个时辰,战火平息。
三千梁山军,无一人受伤,便将这偌大的东平府城,牢牢掌控在手。
不多时,天色大亮,东平府城头升起了「代天抚民」的杏黄大旗。
史进下令张贴安民告示,严守军纪,同时命令白胜丶朱贵清点府库;孙新丶顾大嫂和朱富查抄魏承望和凌坤的私宅。
不到半个时辰,白胜丶朱贵和朱富三人一脸凝重地前来禀报。
鲁智深丶武松丶林冲正在向史进禀报军情。
「寨主,府库……几乎是空的。」朱贵眉头紧锁,「仓中存粮不足百石,银库中官银仅有千两,兵甲器械更是锈蚀不堪。」
史进闻言,十分的平静,对于仓库里的状况仿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问道:「孙新丶顾大嫂回来没有?」
正说着,顾大嫂进得府衙大堂。
史进问道:「大嫂,魏承望和凌坤的家宅查抄得如何了?」
顾大嫂脸上满是愤慨之色:「这两个狗官的家里……简直是,简直就是朝廷的仓库!」
史进微微一笑:「走,领我们去开开眼界。」
一行人先来到被孙立打死的知府魏承望府邸中。
穿过亭台楼阁,进入后院一间不起眼却守卫森严的库房。
只见库房内,白花花的银锭堆成小山,黄澄澄的金锭在火把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旁还有十几口大箱子,里面装满了珍珠丶玛瑙丶玉器古玩。
而另一侧的偏房里,新收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许多麻袋甚至还没来得及封口,饱满的谷粒溢了出来。
「直娘贼!」白胜一脚踢在一袋粮食上,怒骂道,「这天杀的来东平府才几天?就刮了这许多民脂民膏!」
然而,更让白胜心头火起的是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东西。
那里没有金银,却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厚厚的大册子,以及满满一铁箱的契约文书。
史进随手拿起一本册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放贷的帐目:「东城李老二,借钱五吊,利滚利,现欠钱五十吊,以其祖宅抵押……」
又拿起一张地契,是城西王寡妇的田产。
再翻看那些卖身契,都是穷苦人家活不下去,将儿女卖入府中为奴为婢的凭据……
「好啊,好一个『为民父母』的知府!」鲁智深气得脸色发青,将手中的册子狠狠摔在地上,「他这不是在做官,他这是在扒皮抽髓,喝百姓的血!」
这时,负责查抄凌坤府邸的朱富也沉着脸赶来,汇报的情况大同小异。
凌坤府中金银珠宝无数,更是搜出了大量克扣的军饷以及强取豪夺来的商铺地契。
当这些东西被搬到府衙大堂上时,在场的一众头领看着这堆积如山的民膏民脂和沾满血泪的借据地契,个个满脸都是愤恨之色。
武松按着戒刀,冷声道:「昨日孙提辖一鞭子结果了那姓魏的,真是便宜了他,非得活剐了才能消百姓的心头之恨!」
林冲叹道:「这世间之恶,远甚于江湖仇杀。高俅丶童贯之辈,及其门下鹰犬,才是这天下最大的祸害!」
史进沉默片刻,走到那装满契约的铁箱前,一脚踏在铁箱上,对朱贵道:「朱贵兄弟,劳你即刻组织人手,将这些借据丶地契丶卖身契,全部整理清楚,然后张榜公告,三日后,就在这衙门口,我们梁山好汉,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除了地契返还之外,焚毁借据和卖身契等其他所有吃人的契约,将百姓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