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协力,小心翼翼将它重新悬挂于厅堂正门之上。
望着熟悉三字,刘唐丶阮氏三雄眼眶湿润,仿佛再见晁盖天王时,那劫富济贫丶除暴安良的勃勃生机!
匾额既换,人心思定。
武松踏前一步,声若洪钟:「诸位兄弟!蛇无头不行!如今挂起『聚义厅』,另立新天,须推举一位义气出众的兄弟坐第一把交椅,总揽大局!否则朝廷兵马来了,群龙无首,如何对敌?」
聚义厅前,顿时肃静。
谁为首领?
史进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坚定:「武都头所言极是。论资历丶武艺丶威望,能服众望丶统领我等另辟新天者,非花和尚鲁智深鲁师兄不可!」
林冲颔首:「史大郎一语中的。鲁师兄义薄云天,林冲愿拥戴!」
孙立拱手:「鲁师兄为首,孙立心服!只是……」他眉宇深忧,「孙立有一虑,如鲠在喉。」
史进道:「既重聚梁山,心里话但说无妨。」
孙立道:「如今我梁山兵马丶家眷丶喽罗,总数不过万馀,实力大损。若朝廷发大军,尤其是……若那深知梁山虚实的宋江,率麾下杀来,水泊虽险,可能挡住家贼?」
此言如冷水浇头,兴奋冷却,众人沉默。
史进却笑了,笑容从容,洞悉时局。
「孙提辖所虑,合情合理。」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但我可断言,我等踞守梁山,非但可挡征讨,若把握时机,甚至能席卷天下,另立新朝!」
孙立一怔,明显不信:「史大郎此言惊人,请详细指教。」
史进成竹在胸,朗声道:
「其一,天下大势!当今天下,岂止梁山?河北田虎丶淮西王庆丶江南方腊,皆拥兵称王!加上我等,四路反宋!我等最弱,威胁最小,朝廷若让宋江动手,必先打田虎丶王庆丶方腊!此乃『驱虎吞狼』,亦是我等喘息之机!即便宋江先来,其他三路岂会坐视?必趁机扩张,朝廷焦头烂额,或调宋江救火!此乃我等坐山观虎斗,积蓄力量之机!」
他声音愈发沉稳:
「其二,外患!北面辽国,被新兴女真杀得丢盔弃甲,连陷都城,日薄西山!女真狼子野心,一旦灭辽,下个目标必是大宋!届时中原板荡,国难当头,我等可高举『抗金保民』大旗,名正言顺招揽豪杰,收拢人心,何愁不强?」
最后,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深沉充满希望:
「其三,人心!我绝不信,随宋江投降的兄弟,个个铁了心的做鹰犬!必有如孙提辖般,心存疑虑丶迫于形势之人。只要我们在梁山站稳,打出『聚义』丶『抗暴』旗号,让兄弟们看到希望……他们就有再回梁山的可能!」
一番高屋建瓴论述,将天下大势丶敌我优劣丶未来战略剖析明白!
朱武心潮澎湃,击节赞叹:「妙啊!史大郎见识,堪比诸葛武侯《隆中对》!」
杨志谨慎道:「大郎谋划深远,佩服。只是……宋江若真不顾一切先来,不得不防。」
阮小二拍胸:「杨制使放心!他敢来,我水军弟兄叫他知道八百里水泊是谁家天下!」
阮小五冷笑:「李俊丶张顺水里功夫好,可梁山泊一草一木,我们比他熟!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鲁智深猛拍大腿,洪声笑道:「哈哈哈!好!洒家原只知史大郎仗义,今日才知你有吞吐天地韬略!这寨主,洒家粗人做不来!大郎,你文韬武略,梁山之主,你来做最合适!洒家头个服你!」
众皆愕然,目光聚焦史进。
史进连连摆手,深揖一礼:「鲁师兄!诸位哥哥!万万不可!史进年轻识浅,何德何能?此番重归梁山,全赖鲁师兄丶林教头丶武都头丶杨制使丶孙提辖威望聚拢人心!史进不过说了几句狂言,岂敢僭越?寨主非鲁师兄这等德高望重者不能服众!史进愿为马前卒,供驱策, 绝无二心!」
他情真意切,摆明立场。
武松踏前一步,声斩钉截铁:「史大郎,何必过谦!我武松直性,有话便说。今日局面是你一手促成;方才见识更令我等开眼。梁山百废待兴,强敌环伺,正需有胆略见识的带头大哥!鲁师兄义气深重,但论运筹,大郎你更合适!」
林冲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大郎,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林冲亦认为,你之才略足以担当。鲁师兄坐镇中军,你执掌号令,相辅相成,山寨可安。」 他既肯定史进,又维护鲁智深尊严。
孙立拱手:「你若为首,孙立与登州弟兄,心服口服,愿听号令!」
阮小二丶阮小五丶阮小七等水军头领纷纷附和:
「史大郎,应了吧!」
「俺们听你的!」
……
杨志目光亦是认可。
朱武忙道:「大郎,众望所归,莫再推辞!」
史进向四周团团一揖,提高声音:
「既然众位哥哥抬爱,小弟暂充此任!日后有合适人选,小弟随时可退位让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