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一看亲戚都过去了,犹豫片刻,最终也走了出来,站到史进一边!
登州派临阵倒戈,对史进是意外之喜,细想却在情理之中。
当初梁山排座次,宋江为分化登州派,行「倒反天罡」之事,将资历浅的解珍丶解宝抬进天罡,而真正的主心骨丶立下大功的孙立,却被一脚踢进地煞!
天罡星相当于政治局委员,地煞星只是政治局候补委员。
这口气,孙立如何能咽?
当初宋江一打祝家庄损兵折将,若非孙立利用同门之谊卧底栾廷玉,里应外合,宋江焉能踏平祝家庄?
可「及时雨」如何回报?
过河拆桥!
积压的怨愤,此刻彻底爆发!
孙立虽已表态,场面依旧紧张。
史进一方挟持天使,缓缓后退;宋江一方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玉麒麟卢俊义终于按捺不住,越众而出,威严逼视孙立:
「孙提辖!公明哥哥待你恩重如山,梁山讲的是『忠义』!你临阵倒戈,背弃大哥,岂是大丈夫所为?岂不闻『忠臣不事二主』?速速回头赔罪,还可不予追究!」
孙立既已迈出,再无回头之意。他转身面对卢俊义,脸上满是讥诮与怜悯:
「卢员外!好个『忠臣不事二主』!那我问你,你是如何上的梁山?」
卢俊义脸色猛地一变,如被戳中痛处。
孙立不等他答,声音陡然提高,字字如刀:
「你卢员外,大名府豪杰,家财万贯,前程似锦!若不是他宋江为赚你上山,使那绝户计,害你身陷囹圄,家破人亡,你岂会落草为寇?!他骗你上山,所为者何?不过是为应那『星辰相合』的鬼话,更是为他今日招安,添一块最重的敲门砖!说穿了,你不过是他宋江豢养的招安宠物!」
卢俊义被这番诛心之言刺得面色惨白,身躯微颤,竟无力反驳。
「我孙立当初或也曾懵懂,以为招安是正道。」孙立目光瞥向地上那滩尿渍,声音决绝,「可今日!亲眼见公明哥哥为讨好朝廷,逼兄弟自刎!亲眼见这朝廷走狗,视我等如猪狗!这般的『忠』,这般的『义』,我孙立,不要了!」
「孙立!住口!」卢俊义羞怒交加。
吴用急忙低语:「哥哥,快让他们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宋江一声断喝,阻止争论。
他脸色铁青,眼神怨毒恐慌。再争下去,走的就不止登州派了!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宋江强忍剜心之痛,挥挥手,故作「大度」,「孙立兄弟……登州诸位兄弟,既然去意已决,我宋江……不留!你们……随史进他们,去吧!」
孙立讨要家眷及旧部六百馀人,宋江未敢扣留,全部放行。
目的达成,史进对众人道:「诸位兄长,我们走!」
鲁智深丶林冲丶孙立转身便走,唯武松向宋江抱拳:「兄长保重!」这才离去。
断后人马押着「护身符」,疾行而去。
宋江派戴宗同行,接回使者。
夕阳将身影拉长,映在宋江眼中,如永不愈合的裂痕。
他死死盯着远方,直到人影消失,才猛地转身,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