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也按住了腰间的戒刀,目光如电:「哥哥,这安,招得憋屈!」
阮小七更是直接跳到一辆粮车上,高声喊道:「若是晁盖天王在世,断不会如此!」
林冲虽未言语,但那紧握丈八蛇矛丶微微颤抖的手,表明了他内心的激荡。
高俅……又是高俅的人!
群情汹涌,如浪如潮。
宋江被这铺天盖地的反对声浪包围,面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放下钢刀的何成,再看看周围那一张张愤怒丶失望丶不甘的面孔。
他精心策划的「逼死何成,稳住招安」的大戏,彻底演砸了!
史进深吸一口气,知道火候已到,抛出了最终的重磅炸弹,他环视全场,声如雷霆,问出了那个所有人心底都不敢想的问题:
「公明哥哥!弟兄们!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陈桥驿!是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地!」
「如今我梁山全伙人马在此,天下无敌!为何非要摇尾乞怜,去受那昏君奸臣的窝囊气?!」
他目光灼灼,最终定格在面无人色的宋江脸上:
「这江山为什麽只有姓赵的坐得?难道我梁山的好汉,就坐不得吗?!」
史进这句「难道我梁山的好汉,就坐不得吗?!」,如同惊雷,炸得全场死寂。
刚赶到的黑旋风李逵听得真切,毛茸茸的胸膛拍得砰砰响,两把板斧往腰后一插,狂吼道:「史大郎说到俺铁牛心坎里了!杀进东京,扶保宋大哥坐龙庭!强过受这鸟气!」
宋江脸色瞬间铁青,官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黑厮无礼!左右与我推去,斩讫报来!」他声音嘶哑,带着杀意。
「哥哥且慢!」史进一步踏出,将李逵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铁牛哥哥不过说了句真心话,何时我梁山连真话都容不下了?」
他逼视宋江,声音斩钉截铁:「若哥哥执意招安,恕小弟不能奉陪!」
「不能奉陪?」宋江眼角抽搐,「你要背叛梁山?」
「背叛?」史进冷笑,声震四野,「林教头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如今还要作他的下属?今日因为了杀来高俅的走狗李虞侯,就要逼死何成,明日是不是就要把我们的人头送给蔡京丶童贯当贺礼?!」
字字诛心!
在场的老弟兄无不动容,人群中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悄然到场的智多星吴用轻摇羽扇,凑到宋江耳边低语:「哥哥,强留不得,恐生大变。」
他嘴上劝和,暗地里已给戴宗使了眼色,让他调集人手。
宋江心乱如麻。
放史进走?
反对招安的人必然跟随,他招安的筹码就减轻了!
没有何成的人头怎麽向高俅交代?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
降将派的关胜丶呼延灼丶董平丶张清丶索超丶徐宁等人纵马而至,面色凝重。
另一边,揭阳岭系的李俊丶张横也带人包抄过来,浪里白条张顺的手已按在分水刺上!
二龙山的张青丶孙二娘丶施恩丶曹正见状,立刻握紧兵刃,针锋相对。
阮小二默默上前,将阮小五丶阮小七护在身后,三兄弟呈犄角之势,把何成牢牢护在中间。
阮小七更是冷笑,右手摸向了腰间匕首。
强援到场,宋江胆气顿壮,厉声道:「梁山不是菜园门,岂容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熟读水浒的史进当然看透了当下的局面。
降将派关胜丶呼延灼等人,都是朝廷旧将,一心盼着招安回去当官,是铁杆投降派!
这就有点类似海龟,宁可给别人当孙子,也硬不起腰来当回爷。
但他们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
揭阳岭派李俊丶张顺等人,虽不愿招安,却不得不站在宋江一边,没有宋江,他们在梁山难以立足。
「公明哥哥!」史进声音压过骚动,「梁山是兄弟们的梁山,不是你一人的私产!弟兄们的命,更不是你的垫脚石!」
「上了梁山,就该同生共死!谁走,谁就是背叛!」宋江嘶吼。
一直冷眼旁观的鲁智深,猛然踏前一步,威风凛凛:
「宋公明!」花和尚声若雷霆,直视宋江:「洒家要走,你待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