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扶苏能明显听到众首领那粗重的喘息声。
「你们作为沿途部落,可以抽一成,当过路税。」
「当然了,也可以优先买卖货物。」
「还可以借商队传递消息,结交盟友。
「更重要的是,当你们手里有了钱,有了盐,有了和各方的贸易关系,东胡和匈奴,还敢随意劫掠你们吗?」
「当然不会!」
看着众首领频频变换的脸色,扶苏知道,他说在了他们的心坎上了。
可火候,还差一些,扶苏决定再填一把柴,使火烧得再旺一些。
「到那时,无论是匈奴王庭,还是东胡王庭,他们都会开始掂量,动了你们,就是动了整条商路,就是得罪了所有靠这条路赚钱的人。」
众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他人眼底看到了掩盖不住的震惊。
同时,也看到了别样光彩。
是啊,虽说留着相同的血,却被欺压的太久了。
丘林单于依旧谨慎,轻声问道:「大秦长公子如此厚待,所求为何?」
「总不会真是『胸怀天下』吧?」
扶苏淡淡一笑,「当然不是。」
「本公子的确胸怀天下,可你们是否在这天下,还尚未可知。」
众首领面色又是一变。
扶苏搓着下巴,「本公子要三样东西。」
丘林单于思索片刻,「请讲。」
「第一,情报,」扶苏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常年在塞外游牧,定有能够得知消息的情报渠道。」
「东胡王庭的兵力调动丶匈奴各部的矛盾纷争丶月氏和羌氐的动向,无论是哪一种消息,本公子要第一时间知道。」
「第二,马,」扶苏竖起第二根手指,「不是战马,是驮马。」
「盐队需要运力,我需要至少三万匹耐长途的驮马。」
「当然了,本公子会按市价购买,而你们要保证马源。」
「第三,」扶苏竖起第三根手指,脸色一冷,声音一沉,「人质。」
气氛陡然转冷。
几位年轻首领,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丘林单于抬手,示意他们不要有任何动作,「继续说。」
「你们每个部落,要送一百名子弟入上郡学宫,」扶苏说话的语气极为平静,「学秦语,识秦字,习秦法。」
「学期十二年。」
「待学成之后,他们若愿回部落,本公子赠百金,送他们回归。」
「若他们愿留在大秦,本公子可让他们为官,但并不断绝他们与部落的联系。」
扶苏摊开手,「这不是要挟,对你们来说,这是投资。」
「本公子投资你们的下一代,让他们成为连接大秦与草原的桥梁。」
「而你们,投资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子孙不再被当作杂胡,而是被承认为『秦之藩属』的机会。」
扶苏的话音消散,迎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篝火的噼啪作响,那是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中,溅起一星一星的光。
片刻后,卜屠单于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若我们答应......」
「大秦长公子如何保证,大秦不会在利用完我们后,反手吞并?」
「本公子不做任何保证,」扶苏嘴角上扬,「但本公子可以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拍了拍手。
齐桓起身,快步离开。
片刻后,他返回时,手里拿着一只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