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镇西荒园,贾黑鱼气的差点没把手里喝水的瓷碗砸了。
「什麽?!状子丢了?升不了堂?!」
他头上的伤还没好,一动怒就呼哧呼哧的疼,「梅良辛那老狗怎麽说?」
回来报信的猴三苦着脸:「梅师爷说,吴里正嫌咱们『诚意』不够,让咱们再『想想』……」
「想他奶奶个腿!狗日的吴世仁,贪得无厌!」
贾黑鱼破口大骂,「老子哪还有钱?!济世堂的药钱还欠着呢!
他说的没错。
黑鱼帮几人,平日里就靠着收保护费和偷鸡摸狗过活,哪有个正经营生。
几人又好吃懒做,没事还喜欢赌个钱,逛逛窑子,根本不可能攒下钱来。
这次被平安一顿狠揍,单医药费就已经欠了药铺好几两银子。
济世堂老大夫虽然出于医者仁心给他们治了伤,但药铺的药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几次讨要药钱无果后,乾脆也停了他们的药,说什麽也不肯再赊帐。
伤势最重的马六,腿上的伤口,因为没钱不能及时换药,已经红肿溃烂,人也发起高烧。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破屋里弥漫着伤口的腐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老大……老六他……」塌了鼻子的狗五,还包着粽子头,声音模糊,带上了哭腔。
贾黑鱼看着屋里东倒西歪丶伤痕累累的兄弟,再看看昏迷不醒的马六,腰疼的爬不起来的赖七,一股穷途末路的暴戾和烦躁涌上心头。
别说加码孝敬吴世仁,他们现在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他现在就是想去菜市口收保护费,怕是也没人会鸟他了。
保不齐那些往日里被他们欺负狠了的摊贩们,还要合起伙来揍他一顿。
可是状子在人家手里捏着,不给足好处,就升不了堂,他们现在能怎麽办?
难道就这麽算了?被那小白脸白打一顿?
他狠狠一拳砸在掉漆的柱子上,额头青筋暴跳,嘴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都是那个死肥婆和她那个狗男人害得,不能就这麽算了!」
「林大胖!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伤好点了,一定要你们好看!老子要让你们所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狠话在空荡破败的屋子里回响,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连他自己都知道,眼下这光景,别说报复,能不能熬过眼前这关都难说。
贾黑鱼在家捶着柱子无能狂怒,他能不能给林秀儿「好看」尚未可知。
但集市另一头的林秀儿压根就没打算坐以待毙,等着这群恶棍养好伤后卷土重来。
她林秀儿的字典里,没有「被动挨打」这四个字。
卖完最后一张饼,林秀儿和平安没回青山村,几人直接拐去了胡一刀的小院。
家里柳三针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几件初见雏形的「戏服」。
黑白无常的高帽子糊得差不多了,阎君的袍子也裁出了大概样子。见他们进来,柳三针抬头笑眯眯地招呼。